多,估计得累死。”
“我回滇南,那边缺医生,定的县医院。” 孙静语气平静。
王海燕分到冀省一个地级市医院,赵晓梅去鲁省省城,吴倩则回了老家所在市的妇幼保健院。
天南海北,自此分散。
最后是拍年级大合照。
黑压压一片人,按照班级和身高,挤挤挨挨地站在礼堂前的台阶上。
摄影师喊着“看这里!笑一笑!”,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几十张年轻而充满期冀的面孔。
阳光有些刺眼,时夏微微眯了眯眼。
仪式全部结束,人群渐渐散开,等待傍晚的聚餐。
时夏带来的那台海鸥相机派上用场。
几个姑娘像是要把四年里没拍够的合影都补回来,簇拥着时夏,在学校各个角落留下身影:图书馆前的台阶,挂着“牌匾的教学楼门口,她们住了四年的宿舍楼窗前,甚至常去背书的小树林边光秃秃的石凳上。
“回头每一张都洗七份,”时夏调整着焦距,“洗好了,我按地址给你们寄过去。”
“太好了!”赵晓梅拍手,“时夏你最好了!”
姑娘们纷纷掏出小本子,写下家里的详细地址,有的还附上单位或街道的电话号码。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傍晚是中医系本班的聚餐,就在学校食堂,额外加了几个菜,算是散伙饭。
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杯廉价的啤酒或汽水下肚,气氛就热烈起来。
互相敬酒,说着祝福的话,回忆着一起上课、一起备考、一起在实验室对着人体模型认穴位的趣事。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很快,低低的啜泣声和带着醉意的笑声就混在一起。
几个姑娘们抱作一团,说着“一定要写信”、“以后来我家玩”、“结婚了要通知”之类的话。
平日爽利的王海燕也抹着眼睛,吴秀莲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连最沉静的吴倩,眼角也闪着水光。
时夏心肠一贯冷硬,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她们带着哽咽却无比真诚的话语,感受着这青春时代最后一场注定散场的宴席,鼻腔也不可抑制地泛起酸意。
她飞快地用指尖揩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世事如此。
聚散离合,像季节更替一样寻常。
这群姑娘,今夜之后,便将背负着各自的理想与生活,奔向截然不同的轨道。
或许几年内还能通几封信,或许在某个学术会议上能匆匆见一面,又或许,从此便淹没在人海,再无交集。
这就是人生。
时夏轻轻呼出一口气,举起手里的橘子汽水,对着桌上泪眼朦胧的姑娘们,微微笑了笑。
“都会好的。我们都保重。”
赵晓梅很快哭花了脸,抓着时夏的手不放:“夏夏,我会想你的……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大红包!”
“好,一定。”
聚餐在深夜才结束。
大家互相搀扶着,说着颠三倒四的告别话,走出食堂。
寒气扑面,让人清醒几分。
在宿舍楼前最后一次道别,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有些人今晚还得回宿舍收拾最后的行囊,有些人则直接回家或去亲戚处借宿。
时夏独自走向校门口,她挎包里,装着毕业证,装着派遣证,还装着写上地址的笔记本。
她抬起头,望了望深蓝天幕上稀疏的寒星,脚步坚定。
前方,是海市的冬天,是陌生的医院,是张无忧规划中的家,也是未知的、需要她独自去面对和书写的,新的人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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