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话。”
女官低头应是,起身摆了摆手,宫女们便个个弯腰低首,鱼贯而出。
皇后站在大殿中央,面皮铁青,神色狰狞,很见扭曲,身体僵直,蔻丹深嵌入掌心。
善来走过去,强硬地掰开了自己姨母的两只手。
果然是烂了,血涌出来。
想必疼得厉害。
善来掏出帕子,按到伤口上。
“姨母别生气了,太伤身。”
怎么能不生气呢?她的外甥女,母亲不在了,弟弟也没有了,自己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是为了谁?如今人好不容易找回来,不说补偿她,倒要她吞委屈,是要干什么?
皇后羞愤到了极点。
要是外甥女先前头没和她说那些话,她还不至于恼恨到此等地步。
原来她竟一直是自以为是。
她是立了大功的,她有资格,她把他扶了上去,为他,她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失掉了她最珍视的宝物,全是为了他!他怎么敢不感恩戴德?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待她……
当时她就要发作,面如锅底,双目赤红,怨毒得仿佛厉鬼。
好在善来早有预备,见状立马俯下身子,攒眉蹙额,捂着肚腹,连连呻、吟,用哭腔喊姨母,说好痛。
如此皇后哪还顾得上自己的愤怒和委屈,急忙扶住外甥女的身子,朝外迭声唤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
当然是诊不出什么,但是善来的确一脸苦痛,太医只能斟酌着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皇后把外甥女看得很重,哪能容人不尽心?当即就是一番厉骂恐吓,骇得太医慌乱跪地求饶,抖如筛糠。
善来看了,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当即转过头要和姨母说话。
所以也就没有错过皇帝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嫌恶。
瞬间没有心思再做别的事。
只柔声和姨母说:“许是我累了,姨母带我去歇息吧。”
当然,走时要告退,而且要行礼,好在皇恩浩荡,手一挥就免了她的大礼。
皇后本来十分紧张,但见外甥女一出瑶光阁便再不见那副难受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脸当即不好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人也前仰后合地晃起来。
善来赶紧扶住了,低声说:“姨母千万撑住。”
有这一句,皇后也就没有倒下去,只是心中的郁气实在难以驱散,且越积越多,待回了寝殿,人也就成了那副样子。
“人多薄情,皇帝更是寡恩无义,姨母不是蠢人,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
这话实在不客气,毕竟是长辈,又是皇后之尊,怎么都算得上以下犯上,皇后一向是天底下最有威势的人,最不容的,就是旁人的冒犯,然而眼下听了这一句,却没有怒,只是无尽的心酸。
人心变了,她却不知道。
怎么可以变呢?
“……我是什么都给他了呀!为了给他争东西,我把亲弟弟送到战场上!搭上亲爹的人情,还要我弟弟豁命,为他壮声势……水匪,倭寇,这头按住,那头又起来,年年死那么多的人……我就一个弟弟啊!他要是出事,我对不住父母!可我还是叫他去了……亲妹妹,盼她高枕无忧,逍遥自在……结果呢?”
嗓子一哽,两行眼泪滚落。
“我哪里对不起他?”
会说这句话,是因为真的觉得委屈。
她对他是有爱情的。
只是权势,还不足以使她拿弟弟冒险。
是啊,怎么就会变这样呢?
“姨父对姨母应该是怜惜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可是舅舅,或是,我两个伯父……叫姨母受了连累。”
虽然这样问,但心里其实知道,两家人都没什么滔天气焰,应该还是和姨母如今的性子有关。
姨母先前不是这样,人很沉稳,而且宽和,一点不心浮气躁。
皇后缓缓摇头,神色带了些苦恼,说不知道。
更悲哀了。
皇后嘴上说的厉害,其实并不怎么管外头的事,不必管,因为一直很顺遂,除了外甥女的事,并没有什么不满足,每个人都把她敷衍得很好。
所以她很有自信,会对外甥女说那样的话。
悲哀,善来只想到这两个字。
明明那时候,姨父姨母,是和爹娘一样恩爱的两个人,娘死了,爹没有再娶,姨母还活着,却和姨父离心,甚至姨母不知道两人已经离心,疏离到这种地步。
不过没关系,情况还不算太坏,好歹也还在敷衍着。
“表哥呢?还好吗?”
没有真情,还有皇位,亏不了。
话音才落,就听见问安声,善来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
来的不止太子殿下,也有太子妃殿下。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