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却在放空。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吹进来,带着凛冬料峭的寒意。
许轻轻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裹在迷彩服军装下的修长双腿,军靴落阔,而后往上,是束着作战腰带的挺挺拔劲窄的腰。
她眼神上移,落到男人俊美深邃的脸庞上。
沈霆屿大步走进医务室,右手还缠着纱布,另一只手拿着个文件夹,目光扫过诊室时,像是也没料到许轻轻会在这儿,微微怔了一下。
许轻轻又扭头,假装不认识他。
“沈副旅长?”卫生见到他,连忙直起身敬了个礼,语气恭敬,“您来换药的吧?不好意思,稍等一下,这位小同志马上就好了。”
沈霆屿目光在许轻轻脖子上的纱布扫了几眼,收回视线,淡声道:“不急。”
他走到诊室长椅的另一头坐下,把文件夹搁到膝盖上,低头翻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个一米多的空位,谁都没有说话。
卫生员快速给许轻轻换好药,缠上新的纱布,松了口气:“同志,好了。”
许轻轻站起来,摸了摸脖子,道了声谢。
卫生员已经重新拿了个托盘出来,对沈霆屿说:“沈副旅长,您坐过来吧,我给您换药。”
沈霆屿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将手放到搭枕上。
卫生员拆开他手掌上的纱布,一圈圈绕下来,动作放得很轻,但纱布被血凝固黏在伤口上,揭的时候还是带下了一点结痂的血皮,露出里面新长出的新肉。
许轻轻磨磨蹭蹭没有走,她走到医务室的另一边,假装在对着仪容镜整理衣领和纱布,眼睛却透过镜子在悄悄往那边瞧。
沈霆屿手上伤口缝针的地方,黑色的痂疤与被血染黑的缝线交缠在一起,像一条蜈蚣歪歪扭扭贯穿手掌。周围的皮肤还肿着,连带几根骨节处也泛着青紫色。
看得许轻轻脸皱起,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卫生员小心翼翼用碘伏给他消毒,棉签擦过伤口边缘,带出一丝淡黄色的脓液:“这……有点感染了,您是不是没注意,沾水了?”
沈霆屿侧头看了眼,只是淡淡“嗯”了声,没说别的。
卫生员不赞同地叮嘱:“您这手不能再沾水,否则感染恶化了,以后会出现后遗症的。”
他这只手,可是握抢的神枪手。但凡有一点不稳或是抖动,都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关系到他以后的军旅生涯乃至前程。
许轻轻手指攥着衣领,听到卫生员的话时,眉头蓦地拧了起来。
卫生员正用镊子夹着棉球,仔细清洗给他伤口。
洗下来的血痂,将棉球都染成了红色。
沈霆屿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轻轻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火,转身,面无表情瞪他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正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手,关她什么事!
她握着拳头,大步往外走。
走到医务室外面时,站在大楼门口,双手插腰,气呼呼出了几口气。
以为他的手是因为她受伤的,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愧疚自责了?
休想,不可能的!
身后的门响了一下,脚步声在身后传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大步流星。
许轻轻没回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沈霆屿走到她身侧,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沉默了两秒,他把一个白色的瓶子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哑:“这个,祛疤的。”
许轻轻低头看了眼那小瓷瓶,霍地转身:“沈霆屿,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她一开口就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这股火她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可是一抬头,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她那股火就像拳头打在空气上,顿时又熄灭了。
男人的脸色一点也没有比前几天更好,眼下青黑,嘴唇有些干,下巴的胡茬冒出来一截,没来得及刮。
他刚换完纱布的右手还垂在身侧,左手举着那个小瓶子,递到她面前,就那么悬在半空。
许轻轻说不下去了,把脸别到一边。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也不去拨,就那么站着,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急又乱。
“你干什么?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啊?”她冲他吼道。
沈霆屿黑眸看着她。
喉结无声地涌动了几下。
他想告诉她,没事的,他自己有数。
在战场上,多少枪林弹雨他都捱过来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沙哑的一句:“你还是在意的,是不是?”
许轻轻抬头瞪他。
那双一向冷峻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却无声克制地涌动着灼热,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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