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身无修为的凡人，又怎么追得上奔行的烈驹，平江漱月平静地想。
&esp;&esp;平江漱月的父亲只是平江氏的旁支，天资平庸，母亲甚至是不曾修行的凡人，却偏偏生出了个资质不寻常的女儿，甚至压过了主支血脉。
&esp;&esp;所以平江氏容不下她，魏都也容不下她，平江漱月只能到千秋学宫来。
&esp;&esp;传音的飞鸟还没飞出晋国，灵息已经耗尽，平江漱月很多时候只能从魏国来的商队得来两封长信。
&esp;&esp;阿娘去岁染了风寒，好在及时服了汤药，已经大好；妹妹又长高了两寸；阿父受家主提拔，官阶有所提升；家中琼花树开了又谢，她走时种下的枣树已经开始结果……
&esp;&esp;但这些都与平江漱月无关，她看着信中所言，什么也想象不出。
&esp;&esp;平江漱月轻声道：“我竟然有些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esp;&esp;明烛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
&esp;&esp;平江漱月笑了笑，看着装入锦囊的香草，转开了话题：“辟芷和秋兰能驱虫避秽，你们可有喜欢的？”
&esp;&esp;隔街不远就是几间酒舍，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大坛菖蒲酒摆上桌，有些浑浊的酒液倒入碗中，人声鼎沸。
&esp;&esp;在场除了贩夫走卒，就是一众也着褐衣的游侠儿，并不在意酒舍低矮，高声谈笑，碗中浑浊酒液晃动，不久就被一饮而尽。
&esp;&esp;就在对面，两重楼高的酒舍上，冯云山凭栏而立，看向眼前青年，脸色很是难看：“师梁，你如此顽固不通，只会害了浊流！”
&esp;&esp;盛怒之下，他连敬称也忘了。
&esp;&esp;师梁已是武道宗师境，境界更在冯云山之上，冯云山对他直呼其名，称得上冒犯。
&esp;&esp;只是眼见不能说动师梁，冯云山终于失了耐性，直言指责。
&esp;&esp;浊流十余宗师境游侠中，师梁是年纪最轻的，也称得上是众人中实力最强，深受浊流老道首信重，也得浊流游侠推崇。
&esp;&esp;不过其他宗师境游侠对他的态度就有待商榷了，毕竟就算师梁修为略强上些许，也不能让他们甘心让出道首之位。
&esp;&esp;道首之位，只有一个。
&esp;&esp;在浊流中，师梁的立场也称得上鲜明，和已死的浊流老道首一样，他对世族招揽或威胁都不为所动，偏偏浊流中追随他者众。
&esp;&esp;今日，冯云山就是来劝师梁的。
&esp;&esp;“为世族效命有什么不好？只有如此，我们这等出身微贱的庶民才有可能站上朝堂，出将入相！”冯云山又道，余氏足够有诚意了。
&esp;&esp;只有得世族举荐，他们这样的人，才有晋身的可能，这是浊流中多少游侠儿梦寐以求的事！
&esp;&esp;师梁平静地看着他：“你我或许能得晋身，但浊流中更多的人呢？”
&esp;&esp;“余氏许诺了你们下大夫之位，要的是无数浊流中人用命来换。”
&esp;&esp;像他们这样的游侠儿，也只有这条命可供世族装点门面，又可用作排除异己。
&esp;&esp;听他道出这一点，冯云山脸上抽搐一瞬，又问：“难道看着他们饿死会更好？！”
&esp;&esp;“如今我浊流名下数处产业都受打压，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很多人就要吃不上饭了！”
&esp;&esp;说着，冯云山脸上青筋暴起，看上去有些狰狞，难道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吗？！
&esp;&esp;他们总要先活下去。
&esp;&esp;像他们这等出身微贱的庶民，受世族驱使也是应当！
&esp;&esp;“那么遂你和常老心意，浊流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师梁向来称得上温和的脸上难得显出冷意，“我不会让浊流游侠的命，成为常老借以晋身的垫脚石。”
&esp;&esp;说完，他将目光收回，不再看冯云山。
&esp;&esp;师梁口中常老同样是浊流宗师境游侠，不过他的立场和想法，显然都与师梁不同。
&esp;&esp;闻言，冯云山胸膛起伏，也不再试图说服他，拂袖而去。
&esp;&esp;留在原地的师梁深出一口气，低头望向下方熙攘人群，神情复杂。
&esp;&esp;虽然拒绝了冯云山，但他心中也不清楚自己的坚持是对是错，浊流的出路又在何方。
&esp;&esp;来往人群中，没有刻意打扮过的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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