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池少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道谢,却又觉得言语太过苍白。最终,他只是对她,也对其他三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池少游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别开脸,但眼角眉梢那点厉色已然消散。
分析局势
镜山问道,虽于灵力所耗不多,但镜山给出的三问,无不紧扣众人道心关窍,耗尽心神,且那点镜山给出的助于稳固神魂的灵光,也需短暂消化。
故而,待楚寒铮完成问道后,几人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短暂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在这片恢弘山壁下歇息一晚,待到明日,再继续寻找新的机缘。
天色逾晚,小衍洞天内虽无日月,但那永恒沉郁的暗青色天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越发深邃,问道镜山光滑如鉴的壁面,将山脚下这片区域映照得朦胧而静谧。
几块相对平整的岩石被清理出来,权作歇息之处。池少游与楚寒铮状态最差,一个心脉新愈、神魂疲惫,一个刚刚经历道心震荡、险些石化,此刻皆已服下丹药,各自寻了角落盘膝入定,沉入最深层的调息之中。
岳峙渊则选了稍远些的位置,玄衣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沉静如渊,默默守护,也自行消化着镜山问道所得。
谢斩慈与檀鸾并未离得太远,就在山壁下一块凸起的巨岩阴影中并肩坐下。岩石挡住了镜山本身散发的微光,也隔开了远处几人的气息,自成一方相对私密的小天地。
“感觉如何?”谢斩慈侧头看向身旁的檀鸾,声音压得很低。白日里檀鸾为救治池、楚二人,又经镜山叩问,即便有青枝辅助,消耗也定然不小。
檀鸾微微摇头,发间那截青枝在昏暗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晕,丝丝生机渗入发丝。“无碍,青枝生机沛然,反哺甚多。”
他顿了顿,眸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望向谢斩慈,“倒是你,白日取那青枝,后来又入识海救人,心神损耗恐在我之上。”
谢斩慈没有否认,只是道:“尚可支撑。”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上横放的白龙骨枪冰冷的枪身,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黑暗。“有些事,需与你分说。”
檀鸾神色一正,轻轻颔首:“我也正想问你。自入门后便各历险境,所知信息,需得互通。”
夜风拂过灰白砂地,带来远处山峦间若有似无的呜咽回响。在这片诡谲的天地间,两人之间的静谧却有种难得的安稳。
谢斩慈整理了一下思绪,先从自己踏入洞天后的遭遇说起。惑心蕨的幻境,他并未言明细节,只说此物能直指本心记忆,颇为凶险。
提及救庄涟,他语气平静,三言两语带过,重点放在了庄涟幻境核心竟是兰台旧事,以及对方因白火而起的激烈反应。
“看来兰台一事,在他心中已成心魔。”檀鸾轻声道,“当日你、戚秋露都替他隐瞒,反而在他心中滋生更重魔障。”
谢斩慈对此并不甚关心,道:“当日事态紧急,他闯进侧屋时,天罚刑火发作,我也不曾瞧得真切,至于戚秋露如何选择,个人造化罢了。”
檀鸾轻叹一声:“我总觉着,那日幕后黑手将我和霜华真人引出城外,庄涟又偏偏在那时贸然闯入,引动死气枢阵,背后没有那么简单,今日楚道友的行为,更加深了我这种想法。”
“你的意思是?”谢斩慈眸光微动,明白过来,“庄涟当日也是如楚寒铮一般,受到死气控制,方才做出如此鲁莽之举。”
“正是。”檀鸾叹道,“当日错处或许不在他,可他后来受困于此,道心生瘴,下回见面,或许我们也可提点他一二。”
谢斩慈对此不置可否,在他看来,檀鸾就是太过善良,庄涟在兰台城中可能是受到死气控制,但他后来因自尊受挫,对分明是帮了他的戚秋露口出恶言,行为举止实在令人生厌,这可俱是庄涟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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