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就站在旁边听她说几句话,都能开心许久
至于昨天朱钦煜警告他的那些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昨天只是运气不好凑巧被朱钦煜看到了而已,沈河不相信,不可能每天运气都这么霉,也不可能次次都凑巧被那小子看见
人嘛,要学会苦中作乐
我都没那玩意了,还不允许我用眼睛看看?那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收拾妥当后,沈河挺胸抬头大步走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舒坦
就是……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沈河停了下来,蹙眉看着眼前的院子
宫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一个人说话
往日里那几个爱扎堆闲聊的小太监,今天一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不远处的回廊下,几个锦衣卫按着刀,面色铁青,来回走动
整个西苑,死寂得可怕,有点像风雨欲来的架势
沈河心里咯噔一下,刚拉住一个小太监想问发生了什么,两道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已经大步走来,语气冷硬“沈公公,陛下传召,即刻觐见”
沈河的心往下沉了沉
“敢问这位大人,”他堆起笑脸,“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锦衣卫面无表情“公公去了便知。”
沈河识趣地没有再问
他跟着锦衣卫穿过回廊,一路往正殿走。沿途的宫人们见了他,眼神躲闪,有人甚至绕道走
沈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道弯
昨晚朱钦煜来过,今天早上皇上就召见……
不对,朱钦煜翻墙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应该不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景祐帝要问也该是问朱钦煜,不至于直接来找他
那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勾搭他那边儿,被他发现了?想要杀我灭口以保皇家脸面?
不应该吧……
沈河想了一路,没想出来,心里越来越紧张,特别是越靠近玉熙宫,气氛越恐怖
直至沈河走到玉熙宫前
殿门大开,里面摔碎的法器、玉瓶、香炉碎了一地,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像是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
景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青黑交加,嘴角扯着一抹诡异又暴怒的笑,指尖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气到了极致
沈河抬眸,刚好撞上景祐帝那双翻涌着暴怒与阴鸷的眼眸
他心头一紧,忙不迭收敛起所有心绪,快步上前跪地行礼,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半分慌乱:“奴才沈小四,参见陛下”
景祐帝没应声,定定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像一把钝刀,在沈河脸上反复磋磨,不立刻见血,却一寸寸凌迟着心神
沈河屈膝跪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睑低垂,目光死死钉在面前半寸处的一块青瓷残片上
特么到底发生了啥啊,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怪吓人的知道不
“沈小四”
景祐帝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碾过顽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
“你昨晚,睡得好吗?”
“陛下,”高情商小能手沈河再次登录,他语气带着点试探又圆滑的劲儿道,“陛下想让奴才说好,还是不好?”
这话一出,玉熙宫死寂的空气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
景祐帝先是一怔,随即被气极反笑:“你个狗东西。”
沈河立刻伏下去,额头贴着地砖:“奴才嘴笨,望陛下恕罪”
“行了,”景祐帝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没什么力道,“起来,别跪着。先不慌着请罪,给你看个东西,看完再请罪也不迟”
沈河心里打鼓,低声应了句“遵旨”
景祐帝伸手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随手往他脚边一丢
那奏折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片枯叶砸在冰面上
“看看。”景祐帝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听不出情绪,“看看这些人是怎么骂朕的,是怎么骂你的”
?。?为什么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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