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入秋以后,边关的急报频频传回京城,先是瓦剌大军压境,而后鞑靼部重新集结的密报也送进了京城,一封接一封地递进养心殿。
前线的战事尚未平息,各地的奏报又如潮水般涌来。
豫州入夏以来数月无雨,如今田垄龟裂,庄稼枯死大半,蝗虫铺天盖地地压过农田,本来今年因为干旱,庄稼已经减产了,如今还被蝗虫啃噬殆尽,若再无对策,不出半月便成荒土。
而另一边,与豫州一山之隔的汝水流域,连日暴雨,河水暴涨至决堤,沿河各县的田舍被淹没,灾民被洪水冲散,水位线越涨越高,只怕要冲垮下游的漕运河道。
旱情、蝗灾、霜冻、粮荒、瘟疫,各地灾报接踵而至,皇帝连着数日没有合眼,养心殿的桌案上堆满了折子。
延安公公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看见皇帝正捏着眉心,满脸愁绪,他看了一眼桌案上堆叠得高高的折子,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陛下已经连着批了两日的折子了,您该歇一歇了。”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豫州知府最新送过来的那本册子,上面详细地描述了豫州多地因为干旱,正在闹粮荒。
延安公公将参茶递到他手边,劝道:“陛下先喝口茶再看吧。”
皇帝撂下笔,深吸一口气,正要接过那盏茶,一阵晕眩的感觉从后脑涌上来,他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迷糊之中他听见延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尖细的嗓音夹杂着慌乱的急促:“来人!快来人!陛下晕倒了!快传太医——”
半个时辰后,褚绥匆忙赶到寝殿,太医们正跪在殿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讨论什么。
看见褚绥走近,他们连忙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没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跪在最上方的张衡,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朝他问道:“父皇如何了?”
张太医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解释道:“陛下此番晕厥,是积劳成疾,郁结于胸,气血两亏。延安公公一定在膳房盯着煮药了,陛下年事已高,脏腑不堪重负,须得静养几日。”
褚绥跪坐在床榻边,看着意识迷糊的父皇,心头一紧,他命人打了盆热水来,亲自洗了帕子,给父皇擦脸。
不久后,延安便端着已经凉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让孤来吧。”褚绥接过他的手里的汤药,指尖摸着碗壁,试了下温度,确认已经不烫了,才用勺子舀着汤药送到父皇唇边,轻声道:“父皇,这是张太医开的药,已经不烫了。”
皇帝努力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褚绥,才微微张开嘴,把药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没喝几口,他便吐了出来。
褚绥连忙给父皇擦了擦流到下颌的汤汁,他端着那半碗药,等父皇喘了口气,才继续给他喂完那半碗药。
等父皇睡着之后,褚绥才退出了寝殿,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父皇龙体抱恙,朝政诸务,理应由太子暂代。
他刚在养心殿坐下,翻开了前面的折子,还没看仔细,福安便躬身进来通传:“殿下,兵部尚书曹大人求见。”
褚绥搁下笔:“宣。”
曹康乐快步进殿,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慌乱,他在案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将手中三道已经拆封过的军报一并呈上,“殿下,瓦剌大军距大同城已不足八十里。容珲将军在回防途中遭遇伏击,战报上只写了‘遇袭’,并未提及将军伤势如何。”
褚绥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心猛地提了起来,捏着那张战报,反复看了几遍,声音微微发颤:“立刻派人去前线,务必确认容珲将军的伤情。”
“是。”福安应声退了出去。
“这是大同守将发出的求援信,前线粮草仅够支撑十五日。”曹康乐接着说起了第二道军报,“是否调派附近州府的粮草先行驰援?”
褚绥的目光落在那道求援信上,指尖顿了顿,随即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大同的粮草不能断,战士在前线拼杀,后方的补给一定要及时送上。
如今各地都在闹粮荒,附近州府的粮仓也未必有余粮,这些日子,各地灾情的折子一道接连一道,粮食的价格开始飙升,连京城米铺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这桩差事不好办,既要办得妥当,又得兼顾百姓与前线,该交予何人去办?
褚绥脑海中闪过几张面孔,户部的萧项禹刚从扬州城回京没几天,户部还有一堆棘手的事情等着他回来处理。县级的文官调粮权不够,尚书级的各位官员都有差事在身。
他需要一个既能管住粮草调度、又不会被沿途地方官绊住的文官,这个人的官位不能太低,又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能撑起他在调度粮草时,游刃有余。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顾太傅之子顾清淮。
褚绥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宣顾清淮。”
“是。”小太监应声退下。
曹康乐听到“顾清淮”这个名字怔了怔,随着太子殿下拆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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