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渔网的漏洞里钻进来的并非是只穷凶极恶的鲨鱼,仅仅是一只虚张声势的鲶鱼。好像她并非同在樊笼里的一只囚鸟,居然可以轻飘飘坐壁上观。
甚至还能站起身来打圆场,凭借一直以来的威望不容置疑地迅速将风波按平在水面之下。
“赤司君,你好。”主动朝他伸出手来的少女,微笑从容而温和,暗藏着拭目以待的期待,如同无声下达的一封战书,“我是二年级的藤和知花。”
他握住对方的手,言简意赅回应这封战书:
“赤司征十郎。”
他势必会走上她的对立面,在那之前,她确实只需要坐在原地,悠哉地转着铅笔,托腮看他一步步走上来。
但那不会耗费很久。
他凣乎都能从对方的微笑里读出一句暗示:
“可别让我等太久啊,赤司君。”
久违的不顺、久违的困难、久违的从头开始。
久违的战意让他的头脑都比以往要清醒许多。
太累赘了,沉疴的传统,太麻烦了,需要遵从的惯例。他要扫清面前的障碍,需要的是摧枯拉朽。
在帝光统治太久,在他亲手塑造起来的威严光环之下,已经太久没有人敢对他提出挑战和质疑了。当他从过去的王座里走下来,对暌违已久的质疑声和冷眼旁观的人群,竟然还感到了一丝怀念。
挑落在传统里安逸太久的前辈只是热身动作,紧接着就是整顿、换血,将整个篮球部进行一个彻底的改造。
牵一发而动全身,凡改变必伤筋动骨,篮球部的事务处理完后便是落马后还隐藏到幕后去试图干扰他的“前辈们”。
踏着一地的手下败将,他很快不辜负期盼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并不觉得冒犯或是屈辱,在他看来这是必要的,清理前路的障碍才能走向目标。
而障碍越繁重,时间越冗长,越能体现他对最后对手的尊敬与重视,越配得上他与最后一位对手的对决。
与那些毫无自知之明的无名小卒们相比,藤和知花太值得他花费这些时间了。
他已经以常人眼里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那么多壮举,挑落一军成员,一年级就成为社团的部长,兵不血刃解决来找麻烦的前部长及其他干事。
那么显而易见,他的下一步目标水落石出。
如果麻烦无穷无尽,那就把麻烦的源头——学生会解决就好了。
他和藤和知花必然会走上对立。
藤和知花是已经毕业的上一任会长黛千景亲手培养出来的后辈,有与诸位共事的经验,有从前的成就背书,最关键的是,温和有礼的藤和怎么看都比看似温文实则冷酷的赤司好相处太多了。尤其是在被年功序列文化洗脑的“前辈们”看来,当然是支持天然与他们一派的藤和。
万万没想到的是,藤和这个叛徒,居然率先选择了握住赤司伸过来的橄榄枝,爽快地退居二线,甘愿辅佐后辈,毫无怨恨,痛快得不可思议。
当藤和知花握住他的手,对他狡黠地微笑,他陡然发现:
他们原来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发现了生活的规则,然后加以运用的人。不同的是,他改变、摧毁、创造新的规则,而她向规则柔婉地低头,却也利用规则达到自己的目的。
藤和知花是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的女孩。
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打听到的身世,是幼年父母去世后,便被送到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一直没有被领养,像是滞销的商品被留到了最后。福利院入不敷出彻底关门后,和当时还留下来的其他凣个小孩一起被从前主事的夏泽女士收留。
她没有丝毫掩藏身世的意思,相反,还落落大方地展示出来,甚至敢踩着自己的伤疤向世界讨要报酬。
他比常人所知的还要多些。比如藤和知花父母真正死亡的原因,比如她并非是一帆风顺地长大,在夏泽女士收养她之前,辗转流落过许多地方,经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
她就像是一只幼年时不慎被卡在空罐头里的贝类,从那以后只能竭尽所能地调整自己的身躯形状去适应艰难逼仄的生存环境,最大化利用每一寸窄小的空隙。
第二次的“预见”,是在情书事件发生的前二十分钟。
坐在教室里的他已经在二十分钟前原原本本地“看”完了整个过程,被贴上布告栏的情书,无辜被牵扯进的主角,对着藤和知花发难的愚蠢女生。
于情于理,他应该立刻起身,趁着课间的时间,去布告栏前撕下那封被迫曝光的情书,在发生之前卒子它。
但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既然藤和知花完全有能力处理这种小事,又何必出手呢。再说了,这可疑的“记忆”真假都存疑,他为什么要轻举妄动?
然后情书事件就如他看到的一样完完整整地发生了。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藤和知花离去前看向他的眼神。因为原本预见的画面里不在场的他,最后还是来到了窗边,遥远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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