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冬笑了笑,“人生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件好事。”
“就是有点费师父。”司亦寒一心只想着乐,一边说话一边还张着大嘴乐。
司亦寒路过鹿栖阁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那只古板的小鹿妖。当然司亦寒心血来潮的时候一般会直接去做。
“向儒!”司亦寒型兴高采烈地叫那只小鹿妖的名字。
向儒现身,站在司亦寒面前,一身布衣也压不住儒雅端正的气质,一双眼睛可以说古井无波。
他没说话,静静看着司亦寒。
司亦寒三天两头往这里面跑,向儒已经习惯了,“鹿栖阁是贵派用来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司长老作为闲鹤山的前辈,总这样不把闲鹤山的规矩放在眼里。”
司亦寒大声辩解,“我从来就没不守规矩,我不就总来你这儿嘛,反正你这儿总也没别人来,坐会儿就坐会儿嘛。”
向儒不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不出所料,司亦寒又带了酒来,向儒总是待在鹿栖阁里面,不知道外面的闲鹤山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进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的样子,最起码应该是不禁酒的。
向儒对喝酒倒是不抵触,每次司亦寒来,他都能和他对着喝上两杯,不知道司亦寒酒量到底多少,每次喝酒喝得都不算多,最后也不知道醉没醉,要说醉了,人还是清醒的,要说没醉,确实也和平时不一样,更爱笑了,格外活泼好亲近,不像个长老,像个孩子。
遇见司亦寒之前,向儒一直觉得活了这么久的人都是无趣的人精,直到遇到司亦寒,这人疯疯癫癫的。
向儒一开始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着他,向儒一贯是这样的,读书人总喜欢体面,哪怕装,哪怕装得面目全非丑态百出也要装出体面,虽然向儒是妖怪,但他队对于“修养”这种东西还是很看重的,再不喜欢一个人也只是默默看着,不会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知道那天喝了酒,和平常一样不知道醉了还是没醉,他突然说,“我知道你挺烦我的,毕竟我闹腾嘛,不像你那么安静,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也许还要活上很多年,要是什么都记着很累的,有些东西时间要抹掉了就让它抹掉,就带着最本能的那点东西活着就行了,不然怎么办呢,我这人又笨,要是什么东西都拿出来想一想,还活不活了?”
把自己说得怪可怜的,后来向儒发现,这人是不是就跟自己卖点惨。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甚至喜欢他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子背后的小狡黠,怪可爱的。
——
许长夏拉着司承衍来到山下,司承衍面无表情走在街上,许长夏凑在他耳边说,“我给你讲我和我师父的故事吧?”
司承衍看了他一眼,“在哪儿讲?”
“找个地方吃饭?”许长夏高兴地问,主要还是想吃饭。
司承衍点头。
两个人找了一家酒楼。
坐下之后,许长夏开始给司承衍讲,“你知道妖怪吗?”
司承衍,“……”你但凡对我的脑子有最起码的尊重都不会问出这句话。
“你讨厌妖怪吗?”许长夏准备试探一下自己的好朋友对于妖怪的看法。
“讨厌。”司承衍想到沈长宁那个妖怪天天拉着卫小师妹去这儿去那儿干这干那,卫小师妹都没时间理他了,他就很生气,并且决定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妖怪。
“我要是妖怪你讨厌我吗?”许长夏试探着问。
司承衍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但是他语气认真,于是司承衍也专心回答他的问题,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个妖怪。”许长夏郑重严肃地说。
“哦。”司承衍语气波澜不惊。
许长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就这反应啊?”
“不然呢?”司承衍思考了一下,“给你鼓个掌说你好厉害?”说着抬起手准备鼓掌。
许长夏把他的手摁下去,继续说道,“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很多狠多年,至于多少年我还没想起来,反正我第一次遇到我师父的时候他才十五六岁,很小,当时我救了他,他就对我情根深种,后来……”许长夏尝试思考,到底还是没回忆起来,于是实话实说,“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我就魂飞魄散了,有一部分魂魄在我身体里,还有一部分在归墟谷,就是你问我是不是和沈默竹私奔的那时候,我师父刚刚从归墟谷回回来,沈默竹……是他魂魄化化成的一个……傀儡。”
司承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你为了他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别的炸裂到司亦寒根本不想额外去想,他的头发丝和脚趾盖都知道那是假的,说沈默竹是沈梦冬一部分魂魄这件事情……这谁能相信啊?!他宁愿相信是沈梦冬杀了沈默竹并且编造出了这个荒谬的谎言,都不能相信沈默竹是沈梦冬魂魄化成的。
——沈梦冬和沈默竹哪怕有一点的相似之处呢?
最起码,沈梦冬身上没有浓浓的茶香味,能香飘十里,平等攻击许长夏身边每一个人的那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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