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应亦淮总感觉自己像个被关爱的空巢老人,每天的生活乏善可陈。
冒牌天道不来捣乱,他又懒得努力修行。
每天最费心的事情就是写婚书。
婚书的草稿已经在书桌上攒了厚厚一摞。
婚书,婚书二版,婚书终版,婚书终版11,婚书最终版,婚书最终真不改了版……
写来写去,怎么都不满意。
眼泪倒是没少流。
异地恋真磨人。
暮春,应亦淮又窝在躺椅里,晒着太阳发着呆。
比起当年刚从五毒谷回来的时候,现在的应亦淮健康了不少。
花白的长发重新变回了漆黑墨色,身上的伤疤几乎都愈合消失了,瘦得皮包骨的身形也匀称了不少。
脸颊有了血色,眼眸有了光,嘴唇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比皮肤更苍白。
果然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应亦淮眯着眼睛窝在摇椅里。
“啧,衣服穿好!”
拂尘不轻不重地扫在肩头,把瞌睡虫驱散了一大半。
应亦淮瘪着嘴,随手掸去落在胸口的落叶,把松垮地垂在锁骨的衣领拢了起来。
他半睁开眼睛:“下午好啊师兄——”
鹤风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着:
“真这么困,就进逍遥秘境里再闭关一次,睡个百八十年再出来。”
应亦淮慢吞吞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行啊,我还要等寒序给我回消息,我今早刚给他送了几支桃花过去,唉……”
他九曲十八弯地叹息着。
鹤风皱眉:“好好的叹什么气?吸回去!”
应亦淮于是又做了个深呼吸,才睁开眼睛,求助地看向鹤风:
“我的婚书已经被推翻到第九十九版了,师兄有什么头绪吗?”
除夕快乐
鹤风被噎住了。
青珩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应亦淮的抱怨。
青珩忍不住笑了:
“一封婚书就愁成这样,婚服又怎么办?锦珞那儿的大红绸布都快堆成山了。”
应亦淮心如止水地重新地闭上了眼睛,藏进树荫中。
这儿怎么就没有婚庆公司啊……
他心里抱怨着,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那封婚书。
第一百版了。
应亦淮还记得写第一版的时候,他没在宣纸上打草稿,而是直接写在了专门给婚书准备的洒金红纸上。
他原本想着,婚书这种东西当然是第一遍的最发自内心、最真情实感。
结果写第一版的时候,他一边写一边哭。
婚书没写到一半,洒金红纸已经被泪水浸得皱巴巴了。
后来应亦淮学会了先打草稿。
好几次情至深处没忍住,写着写着就开始掉眼泪。
把子涵吓坏了。
子涵以为他是在写遗书,差点要飞去五毒谷叼住佘寒序的狼耳朵,把人直接拎回来。
后来应亦淮哭笑不得地解释了一通,子涵显然还是不理解:
“你们两个人都在一起了,婚书还重要吗?”
应亦淮想了想,说:
“就好像如果你每年庆贺生辰的时候,我只随手摘一朵野花给你当贺礼,虽然你不会有意见,但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应亦淮不愧是当老师的人。
子涵茅塞顿开。
一封婚书,就这样翻来覆去改到现在都没法定稿。
直到深秋。
桃花早就落尽了,林子里结了满树的桃子。
白鸟衔不住桃子,子涵就自告奋勇地背着一竹篓桃子,跟在白鸟身后准备启程五毒谷。
两天后,子涵回来了,说佘寒序还在合欢宗待着。
“他好像跟古月曦待久了,面相都变得更像狐狸了。”
应亦淮被逗笑了:“更像狐狸是什么意思?”
子涵比比划划地解释:
“就是……之前他的眼睛里全都是冰碴子,现在冰碴子化成水了。”
很形象也很抽象的形容。
应亦淮试图想象那个画面。
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年在五毒谷竹舍里,他醉了酒后,佘寒序情动至极时,失了焦的墨蓝眼眸。
心念一动,脸颊就发了烧。
同心蛊还是太好用了。
当天晚上,几百只飞鸟载着佘寒序的声音飞入了应亦淮的卧房。
每一只落在掌心里,都是低哑的、带着笑意的气声。
应亦淮听了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他头也不回地奔去后山,一头扎进了温泉里,努力给烫得快要冒烟的脸颊降温。
老流氓……
应亦淮捂着脸自暴自弃地浸在温泉里,任由长发在水中浮沉成墨色涟漪。
过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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