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 他知道她是
千兰知晓秦式微对梁映荷这位友人尤为看重, 因此得了兰宁院的消息,便匆匆来报。
她将那个叫饮香的婢女如何和兰宁院的婢女争执起来,还对梁娘子口出恶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末了小心翼翼去看秦式微的神色。秦式微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恼怒,只问道:“梁娘子回去了吗?”
千兰算了算时辰,道:“这个时辰梁娘子应是回院子了。”
“那就不着急。”秦式微转头对绿旋道, “先摆饭吧。”
梁映荷是什么人?在那院子里跟鸨母斗智斗勇快大半年都没吃大亏,一个仗势欺人的婢女, 还不值得她急着去撑场面。她沉吟片刻,又交代千兰去小厨房取两份百合绿豆羹来, 一并送到兰宁院去。
“就说天热,送碗羹去去火气。顺便瞧瞧那边什么情形。”
千兰领了吩咐, 带着个小婢女端着食盒去了。秦式微便继续拿起书来看。这是张应殊从前给她列的书单, 这些日子事情一桩接一桩,实在抽不出空,如今好容易闲下来半日, 便赶紧捡起来。明日便要开始跟着二舅母学掌家之事, 再想有这样清净的工夫怕是难了。
凡是新的、有用的东西,她都愿意学一学。书页上的字是工整的馆阁体,她一行一行读下去,不时提笔在空白处记几个字。
千兰回来得比预想中快。秦式微饭才用了小半碗, 便见她掀了帘子进来, 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解气还是好笑的复杂神情。
“说说吧。”
千兰便从头说起来。
她到兰宁院时, 院门口正热闹着。梁映荷站在台阶上,泉生站在她左手边,院里几个丫鬟婆子簇拥在她身后,对面站着那个叫饮香的婢女。
饮香生得并不丑, 甚至称得上俏丽,只是眉眼之间有一股掩都掩不住的骄横之气。她穿着一身柳绿色的纱衫,料子比寻常婢女穿的要好出一截,发髻上甚至还插了一支小小的珠钗,在一众丫鬟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梁娘子,”饮香的声音又脆又尖,带着一种刻意拔高了的理直气壮,“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几日去库房领东西,回回都是兰宁院排在头里,我们玉绍院倒要往后挪。我家娘子是侯府的贵客,正经的表姑娘,难不成还比不上……”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从梁映荷素淡的衣着上扫过,嘴角微微撇了撇,把那句“比不上一个带孩子的寡妇”硬生生咽了回去。可那神情,比说出口了还叫人看得分明。
梁映荷身后一个嬷嬷先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便要理论。梁映荷伸手一拦,自己倒笑了。
“你家娘子是贵客不假。可这侯府里的规矩,各院领东西的次序,是二夫人定下的。你若有异议,该去请二夫人示下,而不是在库房门口甩脸子,更不是拦着别院的奴婢不让领东西。”她丝毫没气,声音不高不低,“再者,库房的规矩是先到先领,我兰宁院的人去得早,自然先领。你们若也想先领,明日赶早便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家娘子没教过你?”
饮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在邵家这些年,仗着是老夫人房里出来的人,连邵夫人都对她客气三分,哪里被人这样当着面驳斥过?她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
“梁娘子好利的嘴。”她冷笑一声,“奴婢倒要劝娘子一句,命格这东西是天定的,强求不来。娘子年纪轻轻便克夫……”
“还不住嘴!”
饮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转过头,便看见邵棠带着芝兰从甬道那头走过来。邵棠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桃花脸上毫无笑颜,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饮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抢上前一步道:“娘子来得正好,这兰宁院的人欺人太甚——”
“你可知我家娘子是谁?”饮香又对着梁映荷道,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得意,“可是将来要当皇妃的贵人!”
梁映荷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几乎称得上怜悯的笑。
“你家娘子还蛮可怜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任谁都听得出言下之意——摊上你这么个不知尊卑的奴婢,你家娘子也真是倒了霉。
饮香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她张口便要反驳,却听见邵棠的斥责声音从身后传来。
“饮香!”
邵棠呵斥完,走到近前,先向梁映荷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屈膝的幅度比寻常的平辈礼要深得多,起身时目光也没有躲闪,坦坦荡荡地迎着梁映荷的视线。
“梁娘子,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娘子与泉哥儿。我替她赔个不是。”
她说完,微微侧目,看了芝兰一眼。
芝兰跟了邵棠多年,主仆之间早有一套不必言说的默契。她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利落,饮香被打得偏过脸去,珠钗从发髻里滑脱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还不给梁娘子赔礼。”芝兰气得不行,都在人家府上,还闹出如此难堪事,下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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