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纪眼珠子一转,问,“你要一起吗?”
景颐肆想,反正假期都空出来了,走不了原定的行程,跟着闻春纪的行程走也不错。
期末考,闻春纪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能安全升高中的,但能不能留在本校的高中部还是个问题。
景颐肆有点愁,闻春纪的爸妈看上去也有点愁,只有闻春纪本人不愁,欢欢喜喜地收拾好行李就带着景颐肆踏上了开往乡下的大巴。
在车上,闻春纪就兴奋地跟景颐肆介绍说:“我跟你说,你这回算是来着了,我爷爷奶奶在乡下开农家乐,有成群的鸡鸭鹅,还有个大鱼塘,里边还养王八了,菜,还有菜,全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到时候我请你吃啊。”
景颐肆点着头,心里想着的却是,他在加州也有个农庄,闻春纪说的这些全都有,没说的也有,不知道闻春纪会不会喜欢。
到乡下的路比闻春纪的上学路还要颠簸,不一样的是,上学路的颠簸是大城市的减速带造成的,而到乡下的路颠簸是原始的泥坑、大块的碎石导致的。
闻春纪对这种颠簸甘之如饴,像是在体验游乐场的项目,而景颐肆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波动,一路上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在椅子上左摇右晃。
大巴开了四个半小时,终于在一个设施陈旧的汽车站停了下来。
景颐肆晕晕乎乎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在嘈杂声中接过了闻春纪递过来的橘子水。
“爷爷!奶奶!这里!”闻春纪朝远处挥着手,“我们在这儿!”
酸甜的橘子水让景颐肆舒服了些,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这对老夫妻。是干净朴素的农家打扮,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精神头还是很足。
闻春纪大大方方地搂住了蹲下身的老两口的脖子,又大大方方地跟他们介绍:“呐,爷爷奶奶,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到乡下玩。”
老两口笑吟吟地跟景颐肆说着“欢迎”,眼神有着难以忽略的慈爱。那时的景颐肆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种眼神。直到很多年后聊起来闻春纪才说,在他们到乡下前,他特地给老两口打电话说:“我朋友的爸妈走得早,从小也没感受过什么家的温暖,你们老两口一定要好好地温暖温暖他啊。”
老人温暖孩子的行为很朴素,暖人先暖胃,他们到乡下的第一天老两口就给他们炖了一锅大鹅。老两口奉行大口喝汤大口吃肉,一块鹅肉砍得比闻春纪的手掌都大。景颐肆有包袱,拿筷子一点点儿给鹅做着骨肉分离,闻春纪那头骨头都堆成山了他这儿才完整分离了一块肉。
比所有人吃得慢的后果就是,晚饭的后半段桌上三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善意,但景颐肆的饭已经吃不下去了,他胡乱地扒了几口米饭进嘴就说吃饱了。
没人信,但也没人拆穿他。
晚饭后,景颐肆又一次落到了和闻春纪同床共枕。他对上次被踹下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况且,他对和闻春纪同床共枕这件事已经有些别扭了,对这件事是有些抗拒的。
但他的抗拒只表现了一丁点儿在脸上,闻春纪的嘴角就耷拉下来了。
“景小四,你嫌弃我。”
“我没有。”
“你就是嫌弃我。”闻春纪抹着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跟我来乡下难为你了呗?我知道了,明天就让管家开劳斯莱斯把你接回你金碧辉煌的大城市呗!”
景颐肆无话可说,缴械投降,乖乖接受了跟闻春纪睡同一张床的结果,只要求要睡里边。
他就不信睡里边还能被踹下床。
结果,他的确没被踹下床,但半夜还是被一声响吵醒了,开灯一看,闻春纪自己掉床下边去了,这会儿正一手扶着后脑勺一手扶着腰。
“哎呦。”闻春纪嘀咕着,“上次就让我奶给我床加护栏了,她又给忘了。”
景颐肆算是知道为什么闻春纪卧室的床这么矮了,原来是为了防止闻春纪摔下床时没那么疼,他无奈地朝闻春纪搭了把手:“起来吧,地上凉。你怎么连自己都能踹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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