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开始充血,眼珠子好像要掉下来。
&esp;&esp;他想死。
&esp;&esp;但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身体本能地抽搐,在极度痛苦下,已经无法控制身体。
&esp;&esp;意识迷糊间,他听到“永嘉郡王”四个字。
&esp;&esp;石布袋放下来,内侍一窝蜂上前,将他从束缚中解下来,趴在地。
&esp;&esp;内侍撕扯下黏在伤处的衣物,这种扒皮般的新疼痛刺激着他,使得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并且无从缓解。
&esp;&esp;一大盆冰冷盐水泼在他身上,他鲤鱼打挺一般弹了一下,又落回地面,奄奄一息。
&esp;&esp;内侍重手重脚地摆弄他,擦去身上污血,给他换上一身白色中衣,把他抬出刑房,送进牢房,大点烛火。
&esp;&esp;他趴在席子上,在烛火中渐渐回魂,低低喘息。
&esp;&esp;李玄麟每一次来,他都能这么舒服地趴上片刻。
&esp;&esp;李玄麟喜洁,内狱中风吹不散的血腥气和腐臭尤其让他厌恶,因此内侍竭尽所能,把这地方收拾干净。
&esp;&esp;他逐渐把气喘匀,耳边响起脚步声,他微微侧头,看向牢门外。
&esp;&esp;内侍搬来凳子,李玄麟头戴皂纱折角幞头,鬓角一丝不乱,白衣胜雪,身有微香,慢条斯理坐下,架起腿,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向下垂,纤细修长。
&esp;&esp;暗夜之中,他额上疤痕渐淡,越显得玉质金相,百世无匹,永不堪灭。
&esp;&esp;燕屹看着他,目光散乱,思绪飘散着,散的四处都是,心里隐隐生起一点怒火,想骂他。
&esp;&esp;李玄麟也看他。
&esp;&esp;人清洗过了,仍然是乱、脏、无序,满身血腥气,折磨的不成人样。
&esp;&esp;轮廓清晰,外表纯粹,灵魂桀骜,眉目乖巧,眼神野性,两只眼睛因为疼痛紧闭着,睫毛颤动,挑着滞留在外的痛楚。
&esp;&esp;李玄麟支起一只手,撑住额头:“燕屹。”
&esp;&esp;这两个字四两拨千斤,让燕屹混乱的头脑逐渐清晰。
&esp;&esp;“现在是十一月二十二日寅时末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了。”
&esp;&esp;燕屹的思绪归拢,心里数日子,半天、一夜、一日、又一夜。
&esp;&esp;“想好了吗?”
&esp;&esp;燕屹睁开眼,喘息着道:“杀了我。”
&esp;&esp;“是谁指使你刺杀太子?”
&esp;&esp;“呸!”
&esp;&esp;“燕琢云是不是颍州叛军的内应?”
&esp;&esp;燕屹半晌没吭声,忽然道:“郡王,把人变成鬼,是不是也要经历这一遭?”
&esp;&esp;“更甚。”
&esp;&esp;燕屹再次沉默,呼吸绵长,要陷入昏睡,李玄麟一挥手,就有内侍上前,两支蜡烛点在他眼侧,不许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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