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身子弱,怕是手还没暖过来呢。”尤小金补充一句。
贾母闻言,立刻拉过黛玉的手摸了摸,果然触手冰凉,当即有些恼怒:“伺候的人都死了吗?怎么手炉也不拿来?”
“紫鹃已去拿了,马上就来。”黛玉急忙说道。
“哼!府上掌事岂是人人当得,又要管钱,又要管货,要懂得开源节流,更要懂得轻重缓急!”贾母不悦的看一眼邢夫人,说道,“没了一个蓉哥儿媳妇,你们东府差点停转。珍哥儿媳妇指不上事,我想你过了这些年,总该学得一二,才同意让你管事。”
“连家里人的冷暖都顾不全,还谈什么管事?”贾母怒道。
邢夫人脸上五色汇聚,又青又白又红又黑,还透着一丝紫。她连忙起身回话:“老太太息怒,实在是今年雪来得迟,库里预备的银炭有限。”
“对,应该已经采买了一大批,很快就到了。”邢夫人急道。
“应该?”贾母更恼。
凤姐连忙打圆场:“哎哟,炭火一时不凑手也是有的,好在家里人多,凑在一起说说话,人气旺了,房里也就热了。”
尤小金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铜炉,送到黛玉手中。那铜炉有个雪人脑袋,身上裹着红色斗篷,格外可爱。
铜炉温度适宜,恰好能温暖黛玉的手。
“好精巧的炉子,像去年云丫头堆的雪人。”黛玉惊喜道,转而对尤小金笑,“雪人寒冷,如今却成了暖手的炉子,尤姐姐好巧的心思,可比我那笨重的手炉好多了。”
宝玉闪到黛玉身边,用手指戳戳雪人铜炉,笑道:“有趣有趣,冰雪外在暖和内在。”
“咦!”宝玉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以前刘姥姥来园子里讲过个故事,一个妙龄穿雪袄的姑娘,在雪地里抱着柴火,不就是这样吗?”
“可惜没讲完……”
尤小金知道这个故事,“雪中抱柴”,对应的是薛宝钗。一个外热内冷的雪一样的女子,曹公以刘姥姥之口讲出这故事,又被一场火打断,也是对宝钗命运的隐射。
只是红楼未完……
她看向薛宝钗,宝钗正看着宝玉捂嘴笑,她几乎没化妆,却美艳动人。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袄裙,在略寒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端庄大气。
“好好的提那故事干甚,都是故事里抱柴的女儿引的南院马棚走水。”贾母不让宝玉继续提,但经此一打岔,怒气稍缓,但对邢夫人的不满仍写在脸上。
“好啦,老祖宗莫气了。常言道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自己无人替。此地有火炉,也有围炉的众人,我就献丑给大家讲个趣味故事。”尤小金拍拍手,示意丫头们给主子加茶添点心。
贾母见她如此说,也不再生气,等着听她说故事。
“从前,有个聪敏的女子,她读书学习比男人强上十倍,她不甘嫁于寻常男人在后宅过一辈子,于是女扮男装欲进京赶考。”
“女子扮做书生,一路往京城而去。”
“寒冬腊月,她赶路途中遇见一只被夹子夹住的黄皮子。啊,也就是鼠狼!”尤小金站在炉前,轻转一圈,伸出手指,“女书生于心不忍,解开夹子放了它。”
“接着她继续进京赶考,凭她的聪明才智,最后在殿试拿下了探花郎。皇上一高兴,指她做驸马。”
“女书生心知不可,在殿上揭露自己女子身份。皇帝勃然大怒,当即将她拿进监狱,预备秋后处斩。”
“然后呢?!”宝玉急道。
“莫急莫急~我们的黄大仙还没出场呢。”尤小金对凤姐一眨眼。
凤姐偷翻白眼,嘴角又止不住上扬。
“女书生被关进死牢,夜深人静之时,出现一阵黄烟。一个黄衣少女出现牢房里,借着囚窗的月光,能看见她清丽非常,不似人间美人。”
“女书生只当自己命将绝,凭她什么妖魔鬼怪,聊聊又如何,便笑问道:‘姑娘此来为勾魂?’”
“黄衣少女抬身便拜:‘恩人可记得雪地放生之缘?’”
“女书生何等聪明,立刻意识到眼前少女是黄鼠狼所化。黄鼠狼说道:‘我修行百年,捕兽夹乃一大劫,恩人助我渡劫,我愿给恩人三个选择。’”
“‘一是助你脱困,赠你黄金万两;二是忘却前尘,重获新生,若女子之身无法让你入朝堂,我可赠你男子之身;三是赠你铜钱一枚,许你……一个心愿。’”
话音毕,尤小金竟真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她将铜钱一转,铜钱竟滚向凤姐方向。
凤姐眼疾手快,帮着捡起来。
“然后呢?尤姐姐惯会卖关子!”探春催促道。
“女书生接过铜钱,轻叹一声:‘我不悔我身为女子,唯一是这世上对女子限制太多。我选三,开一间女子书院,让天下女子都有机会读书明理。’”
“黄鼠狼听后,沉默很久,原地消失。第二日,皇帝竟赦免女书生,还准她办女子书院。而那枚铜钱……在书院落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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