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三郎回来的第二天, 程大郎也回来了。
但程大郎是被两个衙役像是抬死人那样抬下来扔院子里的,来时是用一张陈旧肮脏的木板子在牛车上拉了一路。
村子里的人都瞧见了,但村民都怕衙役,没人敢过来看热闹。
这时, 程家爹娘和程二郎都不在家里, 已经出门干活儿去了, 只有程惜和程宿、程三郎在。
程三郎看见大哥被人扔在院子里时, 脸色当场便白了,奔了过去。
“大哥!”
程三郎扑在程大郎身边, 眼睛红了,却不敢碰脸色发黑身形消瘦的大哥。
不知道大哥到底有多少伤,连腿上的裤子都还染着血。
程三郎心头又痛又怒。
程惜似乎脸色也吓白了。
两个衙役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下, 还没来得及多看, 程宿已经面色冷凝地将程惜挡在了身后, 冷冷开口道:“怎么回事?”
听着他上位者训话的语气,稍胖一些的衙役一时间都有种面对县令大人时的卑微感,下意识就答了:“程大郎在矿上摔了腿,做不了工。”
但刚说完, 胖衙役就被旁边的瘦个子衙役捅了一下腰部,才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老实,跟他答什么话,倒真是被这少年的气势给唬住了。
胖衙役再仔细一看,对方穿着粗布衣裳, 不过就是个容貌出众了些的农家少年而已, 倒是会装腔作势吓唬他。
胖衙役声音便粗了起来,道:“程大郎需要服役一个月,如今还剩下半个多月, 你们家还得再出一个人跟我们去矿上。”
说话间,两个衙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程宿和程三郎身上,带了些恶意的玩味,似乎想看他俩内讧的场面。
两人看着都不是能干活的样子。
家人之间为了不去矿上彼此殴打出手的情况都没少见。
程三郎自然不能让妹夫去,忍怒站了出来,道:“我随你们去。”
竟然还有主动要去的,衙役挑剔地扫了一眼书生模样的程三郎,勉强点了下头,正要将人带走。
程宿却陡然开口道:“他是秀才。”
众人目光看向他。
程宿眸光如刀,审视他们,道:“按景朝律法,秀才可以免家中两人徭役,连大哥都本不必去的。”
听他说起律法,程三郎眸底有些复杂,心底叹了口气。
青溪县的律法便是这些县令、官差自己定的,在这里,他们便是王法,他们平民百姓又能如何。
交不出钱来,便得交人。
除非他能中了举人,否则这些人也是不会对他客气的,青溪县的秀才可不止他一个,没什么特殊的。
果然,听了程宿的话以后,两个衙役先是一愣,随后张狂笑了起来。
“好啊,免了你二人的徭役,你俩都不去。”胖衙役的目光垂涎看向程宿身后,“难道让漂亮的小娘子随我们走吗?”
衙役自然清楚程家这位小娘子便是县令府上的假千金,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县令对她极为不喜,自然不必忌惮什么。
程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着两人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神色带怒:“放肆!”
东宫太子哪怕失忆了,身上的威势却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疾声厉色时,连程三郎都惊住了,眸光惊疑不定看这位妹夫。
说话的胖衙役更是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不知道自己是中了暗器,还只当自己是被一个半大小子给吓住了。
但要动手时又莫名有些发怵,竟不敢同少年的那双冷锐的黑眸对视。
瘦衙役翻了个白眼,嫌他没用,也看出程宿不好招惹,无意跟他动手,只冷笑一声道:“要么交钱,要么交人,自己选。”
闻言,程三郎知道家里是没有多少银子的,但妹夫是好意维护他,他便还是问了句:“敢问要交多少银子?”
瘦衙役眼珠转了下,果然狮子大开口道:“五两银子。”
按照律法自然不必交这样的天价,程三郎知道争辩也无用,没有开口,只是想让妹夫认清现实而已。
没想到,程宿已经伸出手,手里是一块质地极好的玉佩。
衙役当即看直了眼。
“够了吗?”程宿冷冷道。
“够、够了。”瘦衙役忙伸手将玉佩接了过来,他是识货的,看得出这玉佩价值绝不在五两以下。
说五两本是故意刁难他家而已,没想到真有意外之财。
有了银子,谁还在意他们去不去矿上服役。
两个衙役这才离开,离开前还扫了一眼始终被程宿护在身后的小娘子,意有所指似的道:“得罪了咱们县令千金,下一次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听了这恐吓之语,程三郎哪里还不明白衙役如此刁难是因为程青巧。
以程青巧的性子,得知自己被抱错在乡下地方吃了十六年苦,如何能不恨替代了她位置的程惜?
连带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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