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皇帝以个人名义差遣玉镜办好送礼这件事，还得注意影响。
&esp;&esp;玉镜遂交给自己的小徒弟，小徒弟拜托皇宫外的亲戚。
&esp;&esp;于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两百头羊秘密装车，五斤波斯枣装在匣子。
&esp;&esp;这些礼物一大清早出现在渭水南岸，龙武军驻扎营地。
&esp;&esp;礼车望不到头，羊叫声此起彼伏。
&esp;&esp;来送礼的自称幕后主人是长安热心居民黄某某，给龙武军改善伙食，所有食物都是倾情捐赠。
&esp;&esp;两百头羊浩浩荡荡。
&esp;&esp;头羊率领家族进入营地。
&esp;&esp;龙武军兄弟们仿佛看到了一碗碗红焖羊肉、滋补羊汤、羊油烧饼……在清冷的秋天口水直流三千尺。
&esp;&esp;礼物送到当天中午，众军士两碗饭起步，军营飘出的香气吞没全城。
&esp;&esp;不愿透露姓名的黄姓居民地位赫然提高。
&esp;&esp;连清则多少知道内情。
&esp;&esp;来者如此豪阔的手笔，照应了半年前那一仓库葡萄，只能出自皇帝。
&esp;&esp;如今营地里羊肉香快把人腌入味儿了，连清双手捧碗，幸福地喝完浓郁的肉汤，胳膊碰了碰谢将军。
&esp;&esp;连清热泪盈眶：“将军不仅能战场上带大家冲锋陷阵，休战时期为谋福利还能出卖色相，将军豁得出去，兄弟们跟您享福了。”
&esp;&esp;连清深深一拜。
&esp;&esp;谢千里睨了连清一眼。
&esp;&esp;后者仍沉浸在谢将军即将取得全面胜利的喜悦，用词更加发飘：
&esp;&esp;“咱今后想要请假，提您名管用吗？”
&esp;&esp;“帝王私库少说得有金银几十万两，您这是发达了吗？”
&esp;&esp;“属下如果成亲，份子钱规格是否拔高？”
&esp;&esp;“我可以大着狗胆，喊那位一声嫂子吗？”
&esp;&esp;“……”
&esp;&esp;连清越说越激动，不自知搓动双手，以为龙武军的前途越来越明亮。
&esp;&esp;但这时凑近谢千里处理军务的桌案，意外地瞄见桌上竟多了本账册。
&esp;&esp;那不是龙武军的账目，厚度不小，纸页泛黄。
&esp;&esp;装订账本的皮绳经年日久有些掉渣，连清抬了抬粗眉毛：“哪来的老古董？”
&esp;&esp;他爪子伸过去翻开扉页，见惠宁大长公主的印鉴，账目记录详细，有些圈圈画画，另有簪花小楷备注。
&esp;&esp;连清看了眼，认读道：“‘我儿近来唯独点心加倍，食性改变，何以胃口骤开？’”
&esp;&esp;透过墨字仿佛能瞧见谢将军的母亲，记账时不解的模样。
&esp;&esp;连清隐约从账册里读出什么，具体又说不出口。
&esp;&esp;他张了张嘴又合住，半晌才问：“这是谢府的账簿啊。”
&esp;&esp;谢千里颔首。
&esp;&esp;谢千里总有一副端正的姿态，即使他这间营房，刚刚被连清端着羊肉汤碗祸害了半天，他坐在这儿就像与污染隔绝的。
&esp;&esp;“你怎么把家里的账本拿来了？”
&esp;&esp;谢千里视线旁移，好像抬起一个不自觉的微笑。
&esp;&esp;但连清竟然懂了：“你你你你你您该不会是！！！”
&esp;&esp;然而那笑意隐约加深，连清心痛难忍，恨不能跪下抱紧谢千里双腿：“不要啊，我等的好日子还靠您呢……您怎么可以丝毫不想作主？”
&esp;&esp;“陛下富有四海，哪在乎英国公府这点小钱？”
&esp;&esp;“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给你管中馈……”
&esp;&esp;“掌家权不能乱交呀——”
&esp;&esp;当年同为单身的兄弟，好容易即将守得云开见月明，却眼睁睁大踏步加入妻管严的队伍。
&esp;&esp;自觉自愿，义无反顾，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esp;&esp;连清最终叹了口气，小心试探：“嫂子会允许我再来蹭饭喝酒吗？”
&esp;&esp;那两声嫂子明显使谢千里耳尖泛红，他隐藏得不动声色，挺直背脊，对连清道：“你当着人喊。”
&esp;&esp;连清：“我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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