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先在国内的大学读着。一边读一边申请也不晚。
&esp;&esp;哪里知道谈茵却在读了快一年后,生出了转系的想法,要转去音工系,学电子音乐制作。
&esp;&esp;谈如前自然是坚决不同意。
&esp;&esp;他把谈茵叫到这间书房,沉着脸问:“你指挥学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系?”
&esp;&esp;谈茵已经做好了他会暴跳如雷的准备。为了说服他,她特地准备了一篇稿子,把所有理由都罗列了一遍,就是怕自己一着急忘记哪句话。
&esp;&esp;但谈如前并没有耐心听完,听了个大概就打断她:“所以,你是觉得,做流行音乐更赚钱,更有前景是吧?”
&esp;&esp;音乐工程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就业前景的确要比其他专业更广阔。但他对谈茵的培养逻辑,从一开始就不是指望她找个普普通通的工作,做着电脑和ai就能代替的劳动。
&esp;&esp;她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基础这么扎实,技术和经验再积累个十几年,一定能步入顶尖的行列。现在竟然要转到最不依赖音乐功底,仅靠ai就能完成作业的、就算是零音乐基础也能很快上手的、毫无艺术价值的民工行业!
&esp;&esp;他被气到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顺了好半天的气,才颤着嘴唇问道:“你需要赚钱吗?我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我给你最好的条件,为你找最好的老师!毕业之后找个工作糊口就是你的追求吗?”
&esp;&esp;只差没说出那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esp;&esp;每次他这样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教训的时候,谈茵其实心里都在发怵。
&esp;&esp;她很怕这个被她叫做爸爸的人,从小就怕,学音乐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想让爸爸满意。
&esp;&esp;可他似乎怎么都不满意,最开心的时候总是他出来扫兴。
&esp;&esp;谈茵知道,他看不上她做的这点事。正如学校里这群早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的领导们觉得音乐生毕业后只能找个琴行混日子,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一样。
&esp;&esp;他们决不会承认自己有今日的成就其实是吃尽了时代的红利。
&esp;&esp;现在她的确是长大了许多,胆量也是。更何况,最近她知道了一件事,让她心里也憋着气。纵使在当下仍旧觉得害怕,还是努力开口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好累,想换一条路走。”
&esp;&esp;“换一条路?”谈如前听明白了,“换成什么?你赚了版权费的那条路吗?你觉得那样更轻松?”
&esp;&esp;“……”
&esp;&esp;“谈茵啊谈茵,”他窝在软椅上,敲了敲桌子,“你搞搞清楚,你换的这条路能让你觉得轻松,还不是享受的我的人脉!我的资源!你觉得赚那点钱很容易是吧?如果你不姓谈,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你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esp;&esp;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谈茵沉默着没有说话。
&esp;&esp;这副顺从下来的态度让谈如前教训她教训得更起劲:“音乐是需要传承的,你学了这么多年的指挥,无论天赋如何,技术是一流的。你要是老老实实按照我给你的规划走,我可以把你托举到该去的位置。你现在要转流行乐,去写一些外行人都能写的东西,简直是自甘堕落!”
&esp;&esp;一句“自甘堕落”砸在谈茵脸上,让她呆立了好久,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说话。
&esp;&esp;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委屈得红了眼睛。
&esp;&esp;她、她做了什么?
&esp;&esp;怎么就自甘堕落了?
&esp;&esp;她是犯罪了还是违法了?她连校纪校规都没有违反过,甚至没有哪一门课不及格过!循规蹈矩,从来都没有丢过他这么个大指挥家,学校大领导的面子。
&esp;&esp;她还要做得有多好,他才能满意?
&esp;&esp;谈茵连抽了好几张桌上的纸巾,将眼泪擦了擦,发现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干脆把纸巾一扔,扁着嘴巴回道:“我是不是太让爸爸省心了?所以只要有一点点不符合你期待的想法,你就觉得我在自甘堕落!”
&esp;&esp;谈如前最烦看到人哭,乐团里,学校里被他骂哭的人不计其数,见状他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将眉头皱得更紧:“你哭什么?你委屈什么?你去外面看看,谁有你这种条件!就说你的同学,勤工俭学的、领助学金的,他们的生活你看过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委屈!”
&esp;&esp;谈茵当然知道,她不能这样不知足。
&esp;&esp;这世上不幸的人太多,她的烦恼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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