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面前的虚空喊道:“澜生,你不能把我带到这条路上后,又不要我了!”
这话令坐在床边的人呼吸一顿,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吐出一句话来:“不是我把你带到了这条路上的,而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谢三浪眨了眨眼睛,又砸下了一颗眼泪。他翻了个身,伏在床上,没多久,呼吸再次平稳了起来。
这时,波觉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半掩着的门,端着一盆热水来到了两人身边。
“德雅,”他小声说道,“我来给山官大人擦洗擦洗吧。”
“不用。”李澜生没回头,“把水放到盆架上就行。”
波觉吞吐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话艰难地咽了回去。他放下水盆,随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间僧舍。
随着大门关紧,檐角风铃轻轻一动,几声清脆的“叮叮当当”进而在寂静中响起。
“山官,来抬一抬胳膊,我帮你把你衣服脱了。”李澜生说道。
谢三浪低哼了几声,顺从地伸出了一只手。
李澜生便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拽着递来的袖口,准备把这件汗湿了的亚麻衬衫扯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醉鬼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李澜生的手腕。
李澜生一滞,下意识叫道:“山官?”
谢三浪没应声,他定定地盯着李澜生看了足有一分钟,而后猛地一发力,竟将人直接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扑通”一声,李澜生直接摔在了他的身上。
“山官,唔……”本欲开口的人一句话也没能说出,便被身下的那位狠狠堵住了嘴。他试图挣开这怀抱,可却使不出丝毫力气,只能任由谢三浪的双手越箍越紧。
“澜生……”谢三浪一个翻身,将李澜生按在了自己身下,他用滚烫的额头贴着李澜生半遮半掩的胸口,想要磨牙似的一张嘴,咬住了李澜生的锁骨。
“嘶……”李澜生一抖,伸手重重地掐住了谢三浪的腰,他气道,“你轻点!”
醉意熏熏的人似乎还真听见了,他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李澜生道:“澜生,真的是你吗?”
李澜生面无表情地回答:“是鬼。”
谢三浪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愉快又单纯的笑容,他说:“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都喜欢你。”
李澜生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人,忽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山官,你怎么会喜欢上了我呢?”
谢三浪那本就被酒精锈住的大脑如何理解得了这话,他非常费力地思考了半晌,最后梦呓一般地回答:“因为……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澜生,你长得太好看了。”
李澜生失笑,他问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不!不是仅此而已!”谢三浪急不可耐地解释道,“还因为……还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让我明白了我应当成为怎样的人的……好人……”
李澜生的脸上闪过了一瞬失神,他喃喃回答:“好人……我是一个好人……”
半梦半醒的谢三浪已不说话了,他趴在衣衫被自己撕开了一半的李澜生身上,又一次睡了过去。
李澜生闭了闭双目,忽觉眼角发涩。
一夜光怪陆离的乱梦结束,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喝多了阿拉克烈酒的山官大人方才迟缓地睁开双眼。
他先是在头痛中回想起了昨夜与苗敏的对话,随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所在之地不是云湖,而是翡翠寺。
翡翠寺……
他在翡翠寺中梦见了李澜生,还像上次一样,与李澜生……
谢三浪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掀开了身上的凉被。
但还好,这次的他衣衫整齐,上下俱在,没有任何不得体之态。
谢三浪心一松,向后一仰,脱力地倒在了床上。
“山官?”一直守在门边的波觉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立刻推门来看,“终于醒了?”
谢三浪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波觉冷着脸道:“山官,以后你若再喝得烂醉,我便让吴蓬联合‘土舍’,把你参下土司王之位。”
“好啊,”谢三浪闭着眼睛回答,“不当这狗屁土司王,我正好天天待在翡翠寺,闲来无事再弄一把狙击步枪,瞅准机会一梭子弹崩了市政厅里的‘白佬’,一切万事大吉。”
波觉听完这四六不着的话,上前揭开谢三浪的被子笑骂道:“还不快滚起来,再躺下去,一会儿玛哈·阿赞就要来给你诵经超度了。”
谢三浪长叹一声,磨磨蹭蹭地下了床,他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这才不紧不慢地跟着波觉出了翡翠寺。
晌午来大金塔下祈福诵经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今日玛苔仍在,那年轻姑娘如前几日一样,跪在佛像前,闭眼静祷。
谢三浪见此,脚步不由一顿。
“阿妹。”他开口叫道。
玛苔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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