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皇帝肩负万民,不能肆意妄为。但爹爹会教你如何攻坚克难,如何应对逆境。无论你有任何宏图志向,爹爹都会鼎力支持你……”
他说得很投入,絮絮叨叨,没注意到时毓垂头温柔地看着他,甚至都没察觉她在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待他说完,她继续引导:“你再告诉它,它会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你会好好疼爱它的母亲,在她开心的时候陪着她,不开心的时候哄着她,不让她孤独寂寞,去找别的男人……”
虞衡耳朵尖泛红,抬手捂住她的嘴:“当着孩子,瞎说什么!”
时毓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瞎说了。
虞衡这才放开她,谁知她接着便道:“我们那儿有大夫说,临盆时过夫妻生活,能软化宫口,利于……”
虞衡又把她的嘴捂住了。
时毓翘舌顶开,扫兴道:“好了,你坐回去吧,把本宫的线团都弄乱了。”
虞衡发现她现在喜怒不定,脾气大得很,也不知道是怀孕所致,还是如她所说,这才是真正的她。
他只记得,自己曾想纵得她无法无天。
现在,她真的变得无法无天了,他还喜欢吗?
他已分辨不出喜与恶。只知道,彼此纠葛太深,早已分不开,死也要死在一处。
时毓把线团都缠好后,忽然老生常谈:“要是我难产,大夫问保大还是保小怎么办?”
虞衡道:“怎么又说这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时毓固执道:“殿下要与我划清界限,定不会来陪产。若我不幸难产,太医肯定听皇帝的。皇帝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只在乎能不能把亡国皇帝的帽子甩出去,他肯定不会保我的!”
虞衡今晚的心情完全随着她的情绪变,她一哭,他心里也跟着下雨。
“不会那样的。哪个太医敢,孤诛他九族!”他软语哄着。
“诛他九族有什么用,能把我救回来吗?”时毓吼。
虞衡张口结舌:“是孤失言,你……你想让孤如何,孤便如何,可好?”
时毓:“还得要我说?看来你真的没打算来陪我!是了,我只是刚好治愈了你,你只是把我当成生孩子的工具!现在你痊愈了,大千世界,这么多女人都可以供你挑选,你当然不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和我好,我死不死你才不关心!”
虞衡人都懵了,仇人都想不出这种诛心的话!
但见时毓泪如泉涌,哭得实在伤心欲绝,他又说不出苛责的话来,只能起身坐到她身边细细解释,柔声劝慰——还得小心别弄乱了她的线团,要不一会儿又得哭一场。
虞衡安慰了半天,时毓还是停不下来,到后来甚至崩溃了,放声大哭:妈妈,我想回家……
这哭声惊动了外面的碧荷和玲珑。两人探头看了看,眼见虞衡急出一头汗也没劝住时毓,才走进来。
碧荷给时毓擦着眼泪,将她扶起来。
玲珑对虞衡道:“殿下,自打殿下走后,夫人时不时便要痛哭一场。不能在人前哭,只能在被窝里偷偷哭。太医说,再这样哭下去,眼睛都要坏了。下次夫人来的时候,求殿下怜惜些,别对她说重话。”
虞衡静静望着时毓离去的背影,心口堵得发闷,酸涩难平。
半晌,他把时毓带来的线挂在椅背上,一点点捋顺,按照时毓方才的法子,缠成线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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