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筹莫展的时候。
由之想起了那个姓言的假道士。
一切都串起来了,他终于明白那假道士说起肉白骨的秘术时,他为什么觉得古怪了!
老道士说,要让辜闳喝他的血,等待适应他的血肉之后,再将由之的生/殖/器移植到他身上!
排异、移植,这根本就是现代科学的思考逻辑!
他早该想到的。思维方式经过长期的驯化,根本不是可以一时一刻改变的。老道士再怎么了解这个朝代的历史,再怎么装古代人,思维模式却是改不了的。即便编瞎话,逻辑仍旧是现代的逻辑。
由之叹了口气,不太善意地盯着周云年看了半晌,吓得她又往阿明怀里缩得更紧了。
算了,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如去假道士那里碰碰运气。
“阿明,你什么时候把清叙找来啊。”周云年眼睛红红的,累极了,可仍旧惦记着那个叫清叙的人。
阿明心里古怪得不是滋味,那个清叙到底有什么好呢,就连疯了都心心念念地记挂着。
阿明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又是混在东厂这一干宦官堆里长大,对情感实在是有些参悟不透,只觉得心痒痒。
这样的刻骨铭心的情感,陌生,却又实在吸引人。
她低头看着周云年,问她:“年年,那个叫清叙的到底有什么好呢?”
周云年已经平静下来了,说话也变得有条理了起来。她定定地看着头顶上刺眼的太阳,像是陷入了某段很遥远的回忆里。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季节。这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出发前师妹给她发消息,祝愿她第一次任务一切顺利。师妹说自从她顺利进入研究院历史监察部,她许多朋友大受鼓舞,对未来的从业之路充满了信心,还说等她执行完任务后回去请客吃饭。
时空穿越存在很大的风险,项目初期有许多前辈为此牺牲,这些周云年都知道。
不过随着历史监察的支持科技、制度越来越完善,现在已经几乎不回出什么太大的事故了。
不过,在出发之前她还是按照惯例签署了风险告知声明。她做好了可能承担多种风险的准备,可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就出了最坏的状况。
经纬度与时间点都出现了偏差,与她的任务时段甚至不是同一个朝代,更可怕的是通讯器似乎也坏了,她用尽了办法,怎么都联系不到本应守在主机前检测数据的同事。
没办法,她只能原地等待救援。
好死不死,落地点在这个朝代的皇宫里。她躲在冷宫里,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了一层破布披着,弄乱头发,脸上抹了点灰,混点剩饭吃,幸好,没人闲得来清点冷宫中的人数。
一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周云年越来越绝望,有时候一觉醒来,会恍惚间觉得,其实她就是这个朝代里的一个疯子,做了场荒唐的梦,以为自己从未来而来。她不得不时常拿着通讯器提醒自己,她的认知没有混乱,她受过高等教育,来自一个科技十分发达的年代。
几个月已经数不清了,看季节的变化,大概有三个季度,但也许更久。始终没有收到救援的消息。周云年觉得大概没有希望了,几千年的历史,偌大的空间版图,光是各种时间空间的三维排列组合就足够让最先进的处理器崩溃,这么巨大的工程量,她相信同事们已经停止了搜救工作。
冷宫里的日子枯燥乏味。她最初还会观察古代人的行为方式,写一写这个朝代的实录,更多的时候都在胡思乱想,百无一用是书生,如果当初在现代如果学的不是文科,而是工科……微观机械工程,说不定她可以奋发图强,徒手造一台时空传送机出来。
周云年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长时间独身一人待着,好像全世界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有一天,找到的饭又是馊的,她实在饿极了,就连墙根下的几盆花都被她嚼秃了花瓣,她从冷宫后的狗洞钻出去,打算爬树摘点柿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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