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她的手,换了副轻松的口吻:“今天带你来,只是觉得这次有里有些年头的香炉还不错,想着合适送你,就当提前庆祝你申遗成功的贺礼。”
周宴清抬手指了指右侧展柜,那里有尊明代螭耳铜炉,四周围了好几个藏家驻足细看。
她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下:“心意我领了。不过在我们这一行看来,炉子是什么成色其实没那么要紧,鼻子和心才是最重要的。the best fragrance burns the ul, not the censer”(最好的香不在炉中,在心里燃着。)
周宴清听着她这句英文,挑起一边眉毛,笑了笑。
“好,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就走,不待了。”他握住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秦昭昭被他拉着,急急拽了他一下:“等等,就这么走行吗?你不是跟拍卖行那边都约好了?”
进门的时候她分明听见他跟人提了一嘴,说待会儿要跟经理谈什么委托。
“没什么不行的。”他掏出手机拨给王勉,交代了两句,让他跟经理打个招呼,他预约的那件藏品按之前谈好的上限价直接落槌,走他的私人账户,顺带以傅书瑶院士的名义配一笔专项捐赠,定向用于非遗传统手工艺保护。
挂了电话,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肘上,开始撸衬衫袖子。
秦昭昭正莫名,这大老板忽然露出一个坏笑,攥紧她的手就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跑。
身后传来保安一小阵骚动,对讲机里叽里咕啦的电流声差点响了警报。
“慢点、慢点!”秦昭昭被他拽着在消防通道里一路狂奔,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地敲,跑到出口的时候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却扑哧一笑,“周宴清!你多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偷了展品!”
终于冲出消防通道。周宴清撑着膝盖喘粗气,额上全是汗,另一只汗涔涔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笑得像个刚打完架翻墙逃学的少年:“就是让他们误会哈哈,刺不刺激?”
秦昭昭喘着气直摇头:“果然是个大儿童!”
“大儿童”收了笑,喘匀了气,看着面前这张跑得红扑扑的脸,眼神慢慢温柔下来。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鼻尖上那一点细细的汗珠:“饿了没有?带你去吃饭。”
“这个……我、我和小葵约好了晚上在家庆祝,所以……”她磕巴了一下,意思就很明白了,婉拒!
“这样啊。”周老板倒也不见得多失望,把西装往肩后一甩,虽然满头大汗,却还是一副潇洒倜傥的派头。
他挑了挑眉,“既然是庆祝,哪能没有好酒配?去我酒窖挑一瓶吧。小葵不是喜欢喝两口吗?送你们一瓶像样的,才算正经庆祝。”
秦昭昭被他拉着往停车场走,嘴上还不忘吐槽:“你上次送她的那瓶是够‘像样’!喝得我俩第二天头还疼呢。”
“那是你们牛嚼牡丹,当啤酒一样对瓶吹。”
周宴清哼了一声,“什么好酒经得住你们鲁智深似的喝法?你也是,跟在我身边那些年,品酒的门道半分没学会?”
秦昭昭撇撇嘴:“你哪次正经教过我了?”哪次说是品酒,最后还不是浪费在她身上。锁骨、胸口,甚至腿间,哪里不是被他用舌尖舔干净的。再好的酒,最后一口也没进她的喉咙。
周宴清显然也回忆到了同一事,眯起眼回味无穷:“倒是真想再尝一次秦小姐‘亲自’酿的酒啊!”
“你思想好龌龊啊周老板!”
“不是你先挑起荤头的?”
秦昭昭甩开他的手,红着脸钻进车里,主动坐进副驾驶,离他远远的。
没想到大老板直接把老孙打发了,自己坐进驾驶座,手伸过来搭在她腿心,美其名曰替秦小姐服务。
周宴清的私人酒窖在郊区,靠近凤凰岭,也算是片景区。
车子开过一条林荫道,铁艺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卡其色工装的老师傅从保安亭里小跑出来,凑到驾驶座窗前:“周先生,您来了。”
副驾传来一道温软的声音,随即半张清婉的脸探出来,对着老师傅弯了弯眼:“藏叔好。”
藏师傅一愣。他在这个酒窖守了快十年了,周先生偶尔来,从来都是一个人,今天怎么忽然带了个女人来?
他还以为是老板换了新欢,可那声音听着怎么这样耳熟?他定睛一看,终于看清副驾那女人秀丽的脸颊,顿时又惊又喜:“秦、秦小姐!是您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昭昭笑着点点头,又靠回椅背里。周宴清手搭着方向盘,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嘴角不自觉扬起,对藏叔微微点头:“您忙您的,我自己进去就行。”
藏叔连连点头,悄悄抹了把眼角,目送车子缓缓驶入。
车继续往里开。两侧是粗糙的石砌护坡,摇下车窗,能远远望见凤凰岭苍青色的山脊。
秦昭昭托着腮靠在窗边,忽然轻声说了句:“没想到藏叔头发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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