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离得最近的李聿,朱贤先道了一声“陛下恕罪”,待李聿点头后,再用镜子照过李聿。
李聿也没问题。秦公公松了口气,护着李聿站到一边。
已经净秽过的人,挨个接受相国的亲自检验。
檀宁与邬宵寒加入了排队净秽的队伍,按照规则,净秽之后,他们也要接受通天犀角镜的检验。
她压低声音,几近蚊吟:“……邬宵寒。接下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他顿了顿,低声说,“如果出事……不用管我,先护住你自己。”
不用管他?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檀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真到那时,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眼下说了也无用。
她眼角余光扫到那团黑影化作的灰烬,不知为何有些不安:“……沈香彤真的死了吗?”
“死了。”他毫不犹豫,“她把自己喂给梦魅,残躯也被烧尽了。怎么了?”
“你还记得么,你说那两匹绛缎,是她特意求绸缎庄的掌柜卖给我们和英国公府的。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香彤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皆有目的。唯有这两匹绛缎,没头没尾,仿佛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但檀宁清楚,她绝非这种人。
既然她能推断出邬宵寒会带她买下那匹绛缎,那么后续邬宵寒和韦嵊的交恶,应该也在她的预料之中。难道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激起灵抚司和英国公府的矛盾?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檀宁脸色突变,焦急地望向邬宵寒:“她故意将绛缎拆开卖出,是算准了韦嵊会对我出言不逊,也算准了你会替我出头,逼得他将怒火迁到我身上。沈香彤真正的目的,是让他把我锁进暗仓!她一定趁那段时间做了什么,只是我们还没有察觉——”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有预感,此事仍未结束。
檀宁急忙奔向正在净秽的队伍最前端,韦嵊和静和郡主母子排在那里,书办刚要捧灯上前。
“韦世子!”檀宁冲了上去,“沈香彤将钥匙交给你的时候,还说过什么?”
“本世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韦嵊见了她眼神闪躲,怒喝四周禁军,“你们瞎了吗?赶紧把这疯子拉开!”
邬宵寒在此时赶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禁军彻底不动了。
“你有长庆楼的钥匙,不是沈香彤给你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他冷笑道,“沈香彤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你最好仔细想想,锁门时还发生了什么。”
韦嵊喉结动了动,强撑着抬高声音:“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邬司正。”静和郡主挡在儿子身前,强撑出宗室女的威严。
“我儿尚未净秽。有什么话,也该等伏烬灯验过之后再问。今夜梦魅伤人,谁知他身上有没有沾染秽气?若因你耽搁这一时半刻,叫他有个万一——你担待得起吗?!”
两边僵了半晌,没人敢催,也没人敢退。
朱贤不悦的视线从远处扫来,仿佛下一刻便要出声斥责这边的混乱。
邬宵寒收回视线,向后退了一步。旁人看来,他是在朱贤的威压下退让;只有檀宁知道,他真正忌惮的,是朱贤手中的通天犀角镜。
静和郡主的脸色依旧惨白,唇角却轻轻地扬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浅,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转过脸,看向捧灯的书办,冷声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
书办猛地回神,忙低头应声,捧着伏烬灯近前。
伏烬灯的火焰亮而不烫,向来只吞噬秽气,不伤人身与衣物。可此刻,那簇青白火焰却反常地攀上韦嵊袖口,转眼便顺着衣料窜至小臂。
“啊!!!”韦嵊惨叫起来。
书办骇得连退数步,手中的伏烬灯险些脱落。正在排队净秽的众人见状轰然四散,惊叫声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
朱贤厉声喝问,收回刚照过苏川的通天犀角镜,转身便看见火光从人群里蹿起。
火焰顺着韦嵊衣袖四处蔓延,转瞬便烧遍了全身!
“嵊儿!”静和郡主惊叫道,“来人啊!快来灭火啊!”
韦嵊浑身裹着青白火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双手疯了似的拍打胸前与肩头,火星四下迸溅,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救我!救我——娘,救我!”
禁军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没人敢碰他。
韦嵊一路撞翻席案,像被火驱赶着,直直奔向水岸。
伏烬灯的火焰寻常不伤皮肉,除非沾了极为阴秽之物——如果他身上沾的是孩儿鱼骨粉——遇水就如烹油,只会烧得更旺。
“拦住他!”邬宵寒变了脸色。
灵抚司的人猛地惊醒,拔步追去。可韦嵊满身火焰,众人一时竟不知该拿什么去拦。
静和郡主抢在众人之前挡到韦嵊身前,竟张开手臂去拦:“嵊儿,停下!”
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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