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5/7)
不要再让他像个傻瓜。
以往的每次命令,檀宁都会说一声“好”,哪怕是在他威胁她如果背叛就杀掉她的时候。
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后,她的脚步声轻轻远去。土屋里只剩那扇破旧木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那声轻响仿佛压断了邬宵寒最后一丝理智。他取出那条褪色的浅蓝绳结,狠狠摔向墙面。
可它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就软绵绵地落回地上,既没有裂开一道口子,也没有弹回来反击。就像檀宁一样,只是困惑而毫无防备地承受着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骂他也好,打他也罢,最不济,她应该像他一样,用冷漠来回击他的冷漠。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像从前包容雪霁谷那样,包容着他的伤害。
在过去的某一个片刻,因为檀宁的存在,他竟然也生出哪怕他有九个丑陋的头颅,世上也会有一人爱他的念头。
多么荒谬可笑啊。
他应该直接告诉檀宁真相,告诉她,他不屑干这份错认而来的感情。他也该把这条绳结扔到闻人拂青脸上,让他收好自己的破烂。可他只是僵立在原地,忠实地扮演着一个卑鄙、可笑,又矛盾至极的小偷。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似乎没有回隔壁房间。
她去了哪里?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又那么弱。若是故意躲去无人的地方悄悄难过,万一真被熊给拖走当了宵夜怎么办?
邬宵寒神色变了又变。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脚下却像踩着滚烫岩浆,终干再也忍耐不住,快步走出房门,朝檀宁脚步声远去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无
檀宁有些失落地蹲在村口外的树林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株含羞草的叶片。
细长的叶片刚触到她的指尖,便避之唯恐不及般紧紧合拢,像极了邬宵寒面对她时的样子。
她能够理解他的恼怒。对邬宵寒这样一个最痛恨欺骗的人而言,她隐瞒旧事,无异于又一次犯下锁妖塔时的错误。
可她确实没有办法在他尚未想起之前,先一步提起他们在山洞里的那段回忆。
那段记忆对她而言太过特别。那是她从圣子变回檀宁的第一步,她一直郑重地珍藏着,无法这样随便地交出。
一滴眼泪落在含羞草刚刚舒展开的叶片上,那片细叶像被烫到一般,倏然合拢了。
从前的她,原本不会为这样的冷待感到委屈。
可如今不同了。她与邬宵寒几次同生共死,也见过他冷硬外壳下的温柔。再面对他此刻的冷漠,她怎么可能还像从前一样毫无感觉?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靠近。檀宁连忙吸了吸鼻子,抬袖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这才起身回头望去。
闻人拂青停下脚步,立在一棵高大青翠的榆树下。他的目光安静地掠过檀宁的眼睛,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微微一停。
“为什么哭?”他轻声问。
“……我没有。”她勉强笑了笑,“只是眼睛进了花粉,我揉了揉。国师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闻人拂青却像没有听见她的解释。他平静的目光仍落在她眼上,像是在看一局无人能解的残棋。
“你有了眼睛,为何还会哭泣?”
檀宁愣在原地。
“檀宁!”
一声熟悉而急促的呼唤打破了林中的静谧。邬宵寒大步走入树林,眼底的焦急在看见檀宁时稍稍平息,却又在瞥见一旁的闻人拂青后,瞬间化作尖锐的敌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冷盯着闻人拂青,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野兽。
闻人拂青轻轻吐出两个字:“散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便打扰国师月下散步了。”邬宵寒冷笑一声,“檀宁——”“如今已是亥时,灵抚司还未下值么?”
闻人拂青淡淡一句话,让本已转身欲走的邬宵寒猛地停下脚步。
“即便是九品妖使节,”闻人拂青就像没有察觉空气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仍平静地将话说完,“下值之后,也该有几分自己的清闲。”
檀宁看着忽然之间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忙站到中间:“这里毕竟是山村,夜里不太安稳。司正只是担心我,并不是要拘着我。国师误会了。”
邬宵寒只是一只五百岁的小狐狸,如果没有事先安排,贸然和闻人拂青正面对上,不一定能讨得了好。更何况,天鹿案还没有水落石出,项华和闻人拂青的关系也没有线索,若是在这里暴露了真身,就真的只能在大魏的追杀下归隐凫丽山,再也没有揭开真相的机会了。
她拼命给邬宵寒使眼色,想提醒他大局为重。可邬宵寒的视线死死钉在闻人拂青身上,连半点余光都不曾分给她。
“……摘星楼什么时候还关心起灵抚司的上下值安排了?”邬宵寒转过身,重新看向闻人拂青,“你想知道我为何在下值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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