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隐章第二日醒来时,萧彻已经不见了。若不是床头矮几上搭着他脱下来的中衣,她差点以为昨夜是一场梦。
&esp;&esp;长安又有圣旨到,幽州城里来了许多天南地北的客人,连漠北都不远万里遣了人来庆贺。
&esp;&esp;永兴公主身为新任节度使夫人与靖北亲王王妃,新帝一母同胞的长姐,少不得要代萧彻广发请帖,大宴宾客。
&esp;&esp;隐章如今已搬出覃府,不再是覃家大小姐了,自然没人会给她送帖子,她便装作不知道这些,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院子里众人比往日安静了些,走动起来都轻手轻脚的,好似生怕惹到她似的。隐章也不好劝,只能装作看不见。
&esp;&esp;这日,隐章从暗门去了萧彻的宅子,正和独孤侃鼓捣新的药酒方子,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喧哗。
&esp;&esp;杜若进来见她侧耳听外头的动静,便道:“是永兴公主和她妹妹来了,听说王爷手里有两匹果下马闲着,想借去玩蹴鞠,萧横和林原不让,正掰扯呢。”
&esp;&esp;隐章愣了下,对杜若道:“你跑一趟,给林原萧横说一声,给她们吧。”
&esp;&esp;萧彻跟她暗示过好多回了,说那两匹马是专门给她留的,要她别再骑珍珠了。可她怎么舍得啊,珍珠会伤心的。萧彻后来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嫌她不知好歹,再也没提过。
&esp;&esp;那两匹小马也是可怜,明明是万里挑一的名驹,却生生被晾在马厩里,明珠暗投。如今萧彻的王妃想要,正好送过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esp;&esp;杜若过去的时候,萧横和林原正在和永兴公主她们周旋。他俩态度倒是客气,可就是咬死了不松口,不借。
&esp;&esp;永兴公主的妹妹顾声声不乐意了,“你们说送出去了,那你告诉我送给谁了?我去找它们的新主人借。借来玩玩罢了,又不是不还,怎么这样小气?”
&esp;&esp;她不过十六岁,生得娇俏,自幼被永兴公主的母妃收为养女,娇宠得厉害。此时穿着一身大红骑装,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站在那儿气势汹汹的,格外娇憨可爱。
&esp;&esp;萧横压根不理她,看也不看一眼,只对永兴公主道:“公主,不如您去问问王爷。”
&esp;&esp;“萧横将军说话可真有意思。”一旁陪着的静好县主面上带笑,话却说得丝毫不客气,“王爷自然是一家之主,可王妃也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要用自己家的东西,反倒做不了主了?不过两头畜生罢了,还得巴巴地去问王爷?”
&esp;&esp;萧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好当众下永兴公主和那个养女假公主的面子,静好县主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个宅子里撒野?他正要给两句狠话怼回去,杜若过来了。
&esp;&esp;杜若给永兴公主行过礼后,附到萧横耳边低语了几句。萧横顿了顿,转头对永兴公主道:“公主稍等,末将去去就回。”
&esp;&esp;说完还不等永兴公主答应,就扭头出了门。
&esp;&esp;隐章好笑地看着不停叹气的萧横:“我有珍珠呢,又骑不了它们,它们多可怜啊。再说了,让王妃为了两匹马在那儿吵来吵去的,也折损王爷的体面。给她们吧,回头王爷要是骂你,你就说是我同意了的。”
&esp;&esp;“她算哪门子的王妃。”萧横见她执意如此,不由抱怨道。
&esp;&esp;隐章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回,只笑了笑。
&esp;&esp;萧横劝不动她,永兴公主也一反常态难缠起来,不好打发,郎君偏偏今日不在城里。他也恼了,懒得再应付,一边嘀咕一边去隐章的宅子里牵马了。
&esp;&esp;独孤侃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此时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捋着胡须摇了摇脑袋,道:“有趣。”
&esp;&esp;隐章白了他一眼,对一旁忙着吃杏干的杜若道:“去找听雪,让她去醉仙楼订一桌席面送来,听说他家新请了个南边的厨子,佛跳墙做得极好,咱们晌午也尝尝鲜。”
&esp;&esp;杜若一下子蹦了起来,“我这就去!”话音没落,人已蹿出门外了。
&esp;&esp;没一会儿,听雪过来了,面色有些惊慌,小声道:“小姐,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esp;&esp;“怎么了?”隐章放下手中的枸杞,拍拍手走出去,“别慌,慢慢说。”
&esp;&esp;听雪咽了咽口水,道:“小姐,那个阿史那来幽州了,他派人跟踪我,我钻了好几条小巷子才将他甩掉的。”
&esp;&esp;阿史那?他想干什么?
&esp;&esp;不过,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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