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院学到的魔药水平和药剂知识…我相信,你经营起来,肯定不愁没生意的。≈ot;
温妮塔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仿佛能看见苏菲揣着那颗宝石,悄悄溜进典当行或黑市商人那里,板着她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努力讨价还价的模样。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一个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可以凭自己的知识和双手活下去的地方。
纸张在这里,墨迹比别处更深,力透纸背。
≈ot;还有……就是我平时带在身边、没事就写写画画的那个旧笔记本。
你也见过的,深棕色皮面的那个。我现在把它留给你了。
里面……记着很多我在黑雾森,还有跟着老师外出的时候,见过的、帝国植物图鉴上根本没有记录的花草树木。
它们的习性,大概的生长区域,还有我摸索出来的、一些基础的药用或者炼金特性……
都写在里面了。虽然不多,也不够系统……但或许,可以当作你那个炼金小屋的……嗯,秘密材料渠道?
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哦,不然那些呆子学者们会追着你问个没完的。≈ot;
那本笔记里的每一页,都是苏菲用她的眼睛、她的脚步、她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东西。她把这些年走过的路,全都折进了这本笔记里,现在连同开启炼金小屋的钥匙,一起交到了她手上。
信的最后,空了一行。
然后,是笔迹变得平直、甚至有些僵硬的几行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控制住颤抖:
≈ot;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想再吃一次你烤的、边上有点焦的苹果派。
想再看一次你因为赢了牌,笑得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想再听一次你叫我名字的声音。
……谢谢你,温妮塔。
我很幸运,遇见你……
……让我很幸福。≈ot;
最后的≈ot;幸福≈ot;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最后一个笔划拖得很长,快要划出纸张的边缘——
然后突兀地停住。
温妮塔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还停在纸面上,像是在等下一行。
但没有下一行了。信就这样结束在两个字上,结束在那道拖得太长的笔划里。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ot;再见≈ot;。
好像写到这里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又或者,是不想收。
不收尾,就不算写完。不算写完,就还能再一句。
可她终究没有再。
信纸的下半部分,靠近末尾的地方,纸张的质地有些不一样。几处很小、很淡、已经干涸的圆形斑痕,让羊皮纸表面起了皱。颜色比周围的纸色深一点点,很难察觉。
温妮塔的视线,定格在那几处小小的泪痕上。
她看了很久。
……
——写到这里的时候,也哭了吧。
板着脸讨价还价的苏菲,写≈ot;别告诉她≈ot;时语气还带着得意的苏菲,把所有温柔都藏在鸡毛蒜皮里、绝不肯让人看见心软的苏菲……写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大概也像现在的温妮塔一样,急急忙忙把信纸挪远了些,怕泪水洇花了字迹。
但还是落了几滴。然后一定擦了眼睛,等了一会儿,重新把信折好,放进铁盒,系上麻绳,封上火漆。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手是不是也在抖。
温妮塔的视线模糊了。一层又一层无声漫上来的水雾,缓慢地、固执地覆盖了眼前的字迹。那些圆润的、带着笨拙温柔的笔画,那些藏着坏笑的括号,那些关于梨花树和炼金小屋的絮叨,还有最后那用力写下的≈ot;幸福≈ot;——都在水光中渐渐晕开,变得一片朦胧。
她看不清了。
捧着信纸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纸张发出簌簌的响声。
她将信纸往眼前凑近了些,好像这样就能穿透那片水雾再看清一点,但颤抖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艰难。
最终,她低着头,任由眼泪积聚到无法承载的重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不断滴落在信纸上,落在那些已经干涸的旧泪痕旁边。
新的泪痕,覆盖上旧的泪痕。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信纸在她的紧握下,出现了几道再也抚不平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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