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紫色眸子里映着朝阳。
罗伊娜忘了刚才被打断的话,怔怔望着破晓的天空。挽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唇间漏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伊泽菈有些惘然地眨了眨眼,泪痕发亮。
蕾芙侧了侧脸。银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被融掉了一点。
秋风打着旋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吹动了衣摆和头发。
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东方。投向那轮正从地平线上挣脱出来的、崭新的太阳。
金光落在她们身上,也落在身后经历了劫难、亟待修葺的学院。
那充满力量的金光,洒向她们,也洒向身后经历了劫难、亟待修葺的学院。
昨夜的血、泪水、恐惧和牺牲,已然过去。
一切,至少此刻,尘埃落定。
意外的二次显影 - 3
一周的连阴雨终于歇了。深色樱桃木地板差不多要长北地蘑菇的前一天,阳光吝啬地挤过那些高耸的彩色拱窗,仅剩的一丝温度也被夺走,印下一道道交替的明暗。
偌大的图书馆,空旷却容不下大声呼吸。高抵屋顶的书架一排排列着队,深褐、墨绿、深红色的书脊沉在阴影里。屋顶受了潮,又被晒干,随后由于矮人施工队人手不够,只好临时贴了一层防水符文,更阻滞了本就沉闷的空气。
偶尔,远处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椅子腿蹭地板拖出来的一声咯吱轻响,反倒让这片空间睡得更沉。
靠窗的长桌旁,如今属于伊泽菈的修长紧致的身体——正安静地坐着,侧着头,深灰色短发耷拉着,属于蓓斯妮的手轻轻压在一本摊开的书页上。那本书记载着旧艾德拉蒂帝国早期一些风俗与建筑图样,插图精细。
她和一周前那个雀跃、带着点咋咋呼呼劲儿的样子大相径庭。坐得有些过于挺直,还没完全适应这更高的视点,还有不同的重心,但眉宇间跳脱的神色已经褪去了。
橘色的眼睛慢慢地、一行行扫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偶尔停下来,眼帘垂落,消化信息,或者只是单纯地让思绪飘远了片刻。
不远处另一张圆桌旁,温妮塔正把几本厚重的典籍小心地放回移动书架,轻柔熟练。她的侧脸沾上了金黄色的光,看上去安静极了。她旁边,苏菲蜷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一本封皮磨损的冒险小说摊开盖在膝头,人快睡着了,白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
一周前那个恐怖的夜晚之后,院长下达了全体放假三周的命令,说是为了让官方调查组能彻底清查校园,排除邪教残党或者猎魔人留下的陷阱。
学生和大部分老师都收拾行李回了家,往日喧闹的走廊、训练场和食堂如今空得只剩回声。少数不方便的学生,包括她们几个……奇妙的≈ot;一家人≈ot;,选择留了下来。
被赐予了≈ot;回响≈ot;、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她们,在这个暂时被抽空了普通人的空间里,自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孤岛,确实像个临时拼凑、却异常牢固的家庭。
安吉拉拽着姐姐赛琳娜回了东边奈恩河对面的碎星都老家,说要待足两周,给家人扫墓。莱昂也跟几个相熟的同学结伴,说是去北边一个以温泉出名的雪山小镇散心,暂时远离这一切。
少了安吉拉有点吵的嗓门,少了莱昂沉稳可靠的身影,这片留守者的天地显得更静谧,也更加……隐秘。
要是……能一起出去玩就更好了。
≈ot;喏,你的茶,小心烫。≈ot;
普莉希拉亲切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宁。她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过来,搁着几个冒热气的白瓷杯。
她穿着一件素色衬衫和长裤,是问蕾芙借来的旧衣服,合身了许多,虽然粉色洋装带来的违和感迟迟不肯在她脑海里退场。
她把一杯茶轻轻放在她手边,茶汤琥珀色,飘来淡淡的清香,像是加了蜂蜜的橘茶。
伊泽菈抬起头,看了半秒,才连忙小声道:≈ot;谢谢……希拉。≈ot;
还是蓓斯妮那略冷的声线,语调却腼腆地上扬。
≈ot;不客气。≈ot;她温和地笑了笑,那里面有更深的≈ot;爱琳娜≈ot;的包容。
她转身将另一杯茶轻轻放在温妮塔手边,又看了一眼睡着的苏菲,没有打扰。
≈ot;哎呀,我的呢我的呢?≈ot;蕾拉的叽喳声从一排书架后面传来。
她溜达晃过来,越看越觉得她像一只灵巧的晶尾红猫,胳膊夹着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流行小说。
≈ot;在托盘上。你都过来了,自己拿。≈ot;她头也不回,拖着只对蕾拉才有的无奈调子,又缀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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