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生。
阳如意这样想着,上下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眼前的景象愈来愈模糊。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有一次,阳如意拉着霓临沨陪她出门历练,却故意让对方受了重伤自己离开,但她没想到,没有霓临沨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独自走出那片山谷。
阳如意又冷又累又怕,只能默默回到原地,骗霓临沨说自己是出去找伤药去了。
那时两人修为尚浅,霓临沨没有说什么,只对她道:“小意不要着急,我已经联系过阳家,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排坐着等待救援,最后在太阳快要西沉之时,等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姐姐!”阳如意立马放下撑着一张哭脸的手,喜出望外地喊道。
霓临沨明显也舒了口气。
阳如镜没多说什么,走过来为霓临沨简单疗过伤,就要弯腰背对方回去,阳如意见状急了:“不行!姐姐不能背他!”
“嗯?”阳如镜疑惑道,“临沨脚受伤了无法行走,若不背他我们要如何回去?”
“哎呀,就是不行嘛!”阳如意理不直气也壮,索性坐在原地耍赖,“我、我也伤到脚腕走不动路了,姐姐怎么不背我!”
阳如镜顿时有些为难,半晌开口道:“要不我……”
这时霓临沨却打断她:“我不要紧,阿镜还是背小意罢。”
“可你……”
“若阿镜不嫌弃,可否将你的佩剑借我一用,”霓临沨朝她淡笑道,“我可以拿来撑着走路。”
阳如意在一边急得快要跳脚:真是可恶的狐狸精!
“好罢。”
阳如镜拍了板,她利落地背起阳如意,又让霓临沨一手撑着自己佩剑,一手扶着自己,三人就这样慢慢往回走去。
那时正逢傍晚,巨大的红日缓缓在他们面前没入地面,长空中织着看不见边际的火烧云,几乎染红了整片天际。
阳如意趴在姐姐坚实的背上,觉得对方的步伐是那么的稳健。
她看了看一旁被云霞镀上一层暖光的霓临沨,又看了看面前阳如镜几乎融在夕阳中的侧脸。
那个时候,阳如意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她难得没有再想那些谋害霓临沨的小九九,也没有胡思乱想些什么刁钻的主意。
她只是将下巴垫在姐姐肩头,抬头看向面前那条通向太阳归处的小路。
——要是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那该有多好啊。
阳如镜站在墙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阳如意靠在墙角闭着眼睛,手中紧紧攥着那片破损的红色披风,嘴边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身体冰凉,魂魄尽散,早就没了气息。
半晌,阳如镜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擦去了阳如意脸上的血污。
“轰隆——”
一道劫雷划过天空,劈在了阳家家主宫殿的屋顶上,四溅的电光化作火星,点燃了整座宫殿。
惊雷接连落下,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刺入这片沾满腐败罪孽的大地。
炽热火焰从倒坍的高楼宫殿残骸里燃起,状似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不到片刻便席卷整个阳家。
一时间,阳家中未逃离的下人和修士们四散奔逃,哭喊声、打斗声、咒骂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血光与火光迷离地融合升腾,仿佛一场戏曲的气氛被推至高|潮。
远处山头上,阳澄麟似有所觉,从地上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片火海。
“如何?”竹栖砚的声音如冰冷的毒蛇攀附上他后背,“是不是很精彩?”
阳澄麟瞪大眼睛愣了半晌,忽然张开嘴嘶吼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如同疯狗一般,一边吼叫一边剧烈地挣扎,双手不停刨挖着身下的地面,不顾一切地要脱离锁链向前冲去。
竹栖砚一双黑眸中倒映着火光,他摇扇欣赏了片刻阳澄麟的疯癫之状,最后大发慈悲地轻轻一扬手,松开了系着对方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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