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人最后却将阳家家主印据为己有,重新来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拉朝风颂下水,再加上之前将七杀盟暴露于人前的行为……
更何况——樗旻枢看向竹栖砚身后闭目养神的玉苍鸾——他直觉这二人不会真心为七杀盟做事。
玉苍鸾察觉到他打探的目光,睁开双眼与樗旻枢冷冷对视,樗旻枢心中一凛,开口谨慎道:“玉先生……”
却在此时,苻凌涯从房间内走出,朝几人拱手道:“三位,里面请罢。”
樗旻枢顺势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率先朝苻凌涯走去。
竹栖砚轻声笑笑,起身与玉苍鸾一同跟上了樗旻枢的步伐。
苻凌涯展开幻境,将四人转移至一处风雅小宅中,但见青松翠竹,疏影横斜,红泥白雪,院子里的火炉上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热酒。
他挥袖在廊下摆出一副巨大沙盘,邀请几人入座。
竹栖砚掀袍坐在沙盘一边,玉苍鸾则跟着他跪坐在他身后。
另一边,苻凌涯抬手在沙盘上化出当今修真界的势力分布图,而樗旻枢提起不远处炉上煮好的酒,为几人各自倒了一杯。
竹栖砚晃了晃手中六角团扇,挑眉看向沙盘中代表东洲的那块地方出现的一片焦土,饶有兴味地开口道:“东隅已逝,桑榆亦晚矣。”
“然也。”
这时,屋中屏风后忽然升腾起一阵烟雾,随即一道模糊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好久不见了,诸位。”应不绝戴着面具的脸若隐若现,目光隔着屏风扫过几人,最后落到正抱臂敛眸充耳未闻的玉苍鸾身上。
“初次见面,玉先生,久仰大名,在下乃是七杀盟首领。”
煮酒之盟(二)
玉苍鸾掀起眼帘瞥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哼笑道:“故弄玄虚之辈。”
“诶,玉先生此言差矣,”应不绝却悠悠回道,“有时保持一些神秘感,才会引起人的注意与探究之心呢——你说是不是,竹先生?”
“几日不见,想不到首领大人的脸皮已经要与面具融为一体了,”竹栖砚摇着扇子,目光仍旧停留在面前沙盘之上,“你当真以为我对你的身份感兴趣?在下与你打赌,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先生真是翻脸不认人呢,”应不绝的声音变得戏谑起来,“原来当初你急切带领七杀盟之人前往阳家,也是为了消遣?”
他话音方落,但见玉苍鸾眼中寒光一闪,身边气势骤变,案上酒杯霎时爬上冰霜。
玉苍鸾紧盯着屏风,似乎下一刻就要召出惊雷劈向藏身其后之人。
这时竹栖砚却将扇子往他面前一晃,遮住了玉苍鸾冰冷的眼神。
院内气氛重新缓和起来。
“阁下好会颠倒黑白,”竹栖砚侧过身来,将玉苍鸾挡在自己背后,看向应不绝的所在之处,勾唇笑起来,“明明是七杀盟威逼利诱在下这样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带头冲锋陷阵,可怜我二人势单力薄,人微言轻,一朝入贼窝不得翻身,今日只好应约前来与尔等不义之辈会面,还要被首领大人作弄取笑——原来你七杀盟是这样欺软凌弱的组织,传出去可要如何服众呢?”
“唉,”樗旻枢忍不住放下手中酒杯,出声劝道,“先生又何必夸大其词?平心而论,此次阳家行动,于竹先生于七杀盟乃是双赢之事。”
他说着在沙盘中化出阳家尚在时的五洲图:
“从那时形势来看,七大世家中衣家避世不出,朝家势头正盛,算家紧抱朝家大腿,雪千两家刚刚联手,御家掌握炼器资源、又惯会左右逢源,唯有阳家式微,家主昏聩、人才凋敝、内里千疮百孔,外人虎视眈眈。”
“齐仇疆之事令阳家成了惊弓之鸟,玉先生被抓更是如投入水中的石子惊起千层浪,阳家高手主动或被迫现身,暗处之人亦蠢蠢欲动。”
“天时地利已至,七杀盟却尚不足以直面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便只能设法穿针引线,将一切有心于阳家之争的人串联起来,而竹先生作为与玉先生关系最紧密之人,又有勇有谋,自然是穿线之人的不二人选。”
樗旻枢这样说,一方面暗示应不绝竹玉二人关系不可动摇,不必再借题发挥,一方面代七杀盟向竹栖砚委婉承认了设计玉苍鸾身份暴露的事,一方面又强调了此次阳家行动是双赢之举,两方实在无须继续相互攻讦下去。
“樗先生说的在理,”应不绝于是接道,“是我狭隘了,如今七杀盟得了两位大将,该是值得庆祝之事。我衷心希望二位遵守先前承诺,继续助七杀盟诸位同志一臂之力。”
玉苍鸾打断他:“我记得我并未加入七杀盟。”
“哦?”应不绝佯装惊讶道,“可竹先生已与我等签订了灵契,我还以为今日先生与他一齐前来,便是要一同为七杀盟助力呢。”
“毕竟——”说到这里,他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起,“‘玉阎罗’之事已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失了七杀盟庇护,你等立刻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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