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白子向着方寸棋枰上的某处落去——
“啪”地一声,一子入局,顷刻间打破了对手原本占据的优势,算忧生猛地抬起头来,一直波澜不惊的双眼中终于显出一丝意外。
在他对面,但见朝别赋眼神如刀,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你们当真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么?”
说话间,却见两人面前的棋盘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慑人的灵力,“轰”地一声掀翻了小亭的屋顶,一把震开了原本坐在棋盘边的三人!
那股灵力聚成一道灵流冲向高空,随机一圈圈向四周荡开,余波直直向外扩散了几十里,竟将海面也震起几重浪来。
随着小亭周围的结界被灵力冲开,竹林中斗法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紧接着几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一片剧变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刚刚稳住身形的算忧生背后,抬手朝对方天灵拍去——
“这处小院就是雾前辈平日打坐之处,师父您先在这里坐着,前辈马上就到。”
缓缓行驶的岛屿上,苻凌涯扶着华茕仪在雾赦己的小院里坐下,一边与对方说些近日之事,另一边琴袖白端着一盏温好的清茶走上前来,温声道了句“师父”,而后便乖乖退到了苻凌涯身后站着。
华茕仪饮下一口温茶,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歪倒的几丛半死不活的灵花上,眼中带了些笑意,口中却仍是冷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苻凌涯随她的视线看去,见是前段时间雾赦己种下的灵花——她偷喝酒被晓噙霜发现,狼狈逃跑时踩坏了对方种在院子里的花,晓噙霜很是低落了一阵子,雾赦己便答应为对方重新种下。
谁知晓噙霜却要求雾赦己不得偷懒用灵力一蹴而就,而是要每日按时浇水施肥直至花朵长大——不得不说,这孩子为了让雾赦己少喝些酒真是煞费苦心——雾赦己自知理亏,只得苦着脸老实种了几日……最后把苻凌涯叫到院子里,指着那一堆半死不活的花骨朵让苻凌涯替她作弊。
苻凌涯当时“严词”拒绝了雾赦己的请求,此时见华茕仪提起,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替雾赦己解释道:“师父有所不知,其实这是前辈为了哄她小徒弟,特地……”
就在这时,却见一人从远处小跑过来,朝几人焦急喊道:“不好了——晓噙霜、晓噙霜不见了!”
苻凌涯的话语断在口中。
华茕仪猛地站起身来。
半空中,雾赦己终于瞧见了南洲诸岛的轮廓,她面上笑意更甚,向着岐渊城所在之处飞去。
一道人影却在此时出现在她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歧路之别(九):浮云纵死
便在竹栖砚指尖轻触棋盘的刹那,整个珍珑棋局上的白棋棋路忽然渐次亮起了白色的光芒,紧接着棋盘中的纵横经纬尽数被光芒笼罩,而后汇成一道光柱,向着极高之处冲天而起。
离相月这时才不慌不忙地看向四周,只见二人周围的一副副棋局接连被点亮,如同浩瀚苍穹中现出的一颗颗星宿,缓缓汇聚成了一片灿烂星海。
“轰轰轰——”
抬眼望去,整片空间中的小岛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接着只听“嗡”地一声悠长剑鸣,所有岛上的巨剑皆在同一时刻从地面上拔|出,然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化作一道道流星从四面八方飞来,一同向着已经化为战场的棋局汇去!
棋局之中,翻腾的剑气如云海般席卷群山,互相对峙的两方于一轮弦月之下激烈交锋,但见一剑破幻,符生阴阳,重锋挥墨,赤刀斩莲,白刃飞霜,剑锋划过天边映出月光的那一刹那,高空中的境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是此刻!”他挥袖五指张开向虚空中一抓,顿时无数剑影密密麻麻出现在天边,向着看不见的边界刺去,激荡的剑气之下,环绕在此处空间的结界瞬间碎裂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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