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就先去祠堂那里看看。”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片几乎快要干涸的暗湖边,竹栖砚转头看去,就见这里遍布着暗沉的深褐色痕迹,从湖边一路延伸至山中更深处,玉苍鸾在他旁边道:“当年我便是在此处受了落萧河当胸一箭跌落湖中。”
他这样说着,眼前又浮现出那时殷独觉将父亲的头颅扔到自己面前时的冷漠神情,不觉暗暗咬牙道:“可惜殷独觉已死——此仇我定会亲手向他与落萧河讨回。”
两人继续向废墟深处走去,经过玉苍鸾从前念书的小楼、练剑的武场、休憩的树林,一路走到了曾经祠堂的所在之处。
这里也是一片荒凉,却见玉苍鸾上前几步,咬破指尖在地面上画了个阵法,下一刻两人面前不远处便现出了一座孤零零的祠堂。
玉苍鸾站起身来,对上竹栖砚有几分惊讶的目光,解释道:“我第一次回琼林时,在这里找回了几个尚未完全烧毁的牌位,便简单收拾了一下祠堂,又将新旧牌位一同立在里面,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察觉这里的异状,故而用一些方法掩盖了我来过的痕迹。”
换言之,这里已经成了除他之外所有玉家人最后的归处。
“原来如此……”
察觉到竹栖砚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玉苍鸾一把牵起他的手来,带着他向祠堂中走去。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当他们跨过门槛进入祠堂后,却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原本放在这里的所有灵牌都消失了!
平都太微府。
沉寂多时的倥偬海阴风怒号,煞气翻腾,一片暗沉中唯有一座座孤山碑文上的灵光不断闪烁,仿佛一双双眼睛,凝视着突然闯入此间的人。
来人径直来到了葬魂崖下,但见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行在洞窟中的魂牌间,终于在最里面的一块玉牌前停了下来。
长久的沉默后,他缓缓开了口,对着那灵牌沉声道:“……雾赦己死了。”
停顿了片刻,却见他忽然抬手挥拳,一把狠狠锤向身旁未立牌位的石窟,声音犹如磨损的沙砾般,压抑到了极致:“为什么会这样……当初你明明说过,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们!”
一片黑暗中,落萧河抬起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面前魂牌上的名字,字字泣血、声声哽咽:“可是舒听澜、你……还有雾赦己,你们却一个个离开了,而我竟然……竟然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为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对着茫茫虚空,眼中炽烈的恨意、杀意与隐隐的哀伤不断交替,最终落萧河像一只困兽般咬牙低吼着,喊出了刻在玉牌上的那个已死之人的名字:“你告诉我啊——殷独觉!”
千年前。
乍闻舒听澜反叛的消息,落萧河当即拍案而起,激动道:“不可能!义父建立听澜阁分明是为了打破世家与散修之间的壁垒,吸纳更多人才,重整修真界秩序,怎么会反叛世家?这一定是那些家主的阴谋!”
“是谁?朝挽铃?算楚同?还是雪家那些老头?”落萧河在桌前踱了几步,焦急地思索着,忽而他猛地抬起头来,“糟了,他们肯定要向义父发难!不知道听澜阁内情况怎么样了……义父现在在哪儿?我得先去保护他!”
说着就要往屋外走去,路过一边放着武器的高架时,他犹豫一瞬,将舒听澜赠予他的银弓与长刀带在了身上——自从从义父那里收到这些礼物,他一直没舍得用,然而现下情势紧急,容不得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落萧河带刀持弓,一把推开屋门。
却恰好撞见了正欲抬手敲门的殷独觉。
落萧河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一直高度紧绷的心弦立刻放松下来,他忙朝殷独觉道:“二哥,你收到消息了吗?他们、他们竟然说义父私建听澜阁招纳散修,是要反叛世家!你、你快想想办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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