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问什么他都一一作答。
顾闲如获至宝,边学边问,不时还抽根木棍或者树枝代替大刀,问人家李如松在条件匮乏、只有这些玩意的时候该怎么出奇制胜!
李如松:???
你一个十七岁中举的准文官苗子,为什么要学这种偏门的制敌本事?
这问题可就问到顾闲心坎上了,他唉声叹气地跟李如松说起文官路上也可能碰到的坎坷。
比如说在朝中得罪的人多了,即便庭杖侥幸不死,路上可能也会被人追杀。做人得未雨绸缪啊!
将来在流放路上可不就抄着什么拿什么打吗!
李如松:?????
你这未雨绸缪也考虑得太远了点!
转念想到顾闲在考场中极其拉仇恨的一系列操作,李如松觉得他似乎……确实有必要做这样的准备。
行吧,好歹还算有自知之明。
顾闲获得了新朋友的理解,顺利混入武学生中厮混了半日,甚至还积极地去旁听了武学夫子的文化课。
内容之浅显、刻板,听得顾闲直打瞌睡。
顾闲看向倒了一片的武学生,以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照本宣科的武学夫子,对李如松未来的武举策论成绩深感忧虑。
下课后,顾闲很是同情地说:“不要紧,你教我习武,我给你做策论特训,保管叫你在今年秋天的武举上大放异彩。要是你能拿个武状元,我这个朋友也面上有光!”
李如松深知自己的策论水平,摇着头说道:“武状元哪有那么容易拿?”
武举这个赛道虽然叫很多读书人瞧不上眼,但也有一些自小雇了专人来教授文武技艺的考生专门想从这个渠道去当武官,每届武举的竞争其实还是挺激烈的,只是许多人没深入了解过罢了。
顾闲道:“你说得也对,不过没事,武举不过是块敲门砖,考上就好!”
他自己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去考会试的,眼下考完试自是浑身轻松。
泡在武学这么久,眼看已经到了饭点,顾闲便问李如松要不要去瞧瞧武学膳房有什么吃的。要是饭不好吃,他们争取看看自己做!
李如松已经吃了一段时间武学的饭,好吃不好吃他还不知道吗?
只不过无论是国子监还是武学的学规都有规定,不许嫌弃饭难吃,违者要挨鞭笞!
还是那句老话,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的。有得给你吃就不错,你还敢挑三拣四?
李如松边领着顾闲往食堂走边说:“味道不怎么样,也不许自己——”
正说着,就见顾闲跑上前跟掌馔说话,一副很熟稔的模样。没一会,顾闲竟转过身朝他招手:“子茂兄,我们一起去摘菠薐吧!”
李如松还没给自己起别号,不过字倒是有师长给他取了,依着松字取了个“茂”,出自《诗经》的“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一看就满含长辈对他的期望!
说起来乡试提交个人资料时是要把自己的字也给写上去的,顾闲得知此事后写信让王世贞这个当老师的也给自己取个字。
别人大多都是老师给取的,王大美可不能偷懒!
结果王世贞很随意地给他回了句:“《易经》有言‘闲邪存其诚’,那你就以‘存诚’为字吧。”
顾闲拿到信后先是疑心王世贞是随口打发自己,接着又疑心王世贞是在暗搓搓骂他。
这又是“闲邪”又是“存其诚”的,听起来老觉得王世贞话里有话!
真是太过分了!
顾闲当时边在心里犯嘀咕边把资料填完,准备自己琢磨个别号,以后跟人报名号时只用自己起的!
这会儿顾闲还没想出什么绝妙别号,仍让李如松喊自己闲哥儿或者闲弟。
他刚遇到掌馔才发现是个熟人,他们此前在菜市场曾碰见过许多回,还愉快地交流过冬天种什么菜最相宜。
这不,掌馔邀他去摘经冬的菠薐菜。
菠薐菜得养在风帐下才能过冬,掌馔的种了一畦,到了春天,菠薐菜的茎便转红了,又叫做火焰赤根菜。
在这种天气还带着点儿冬寒的仲春时节,许多新鲜蔬菜瓜果都没上市,摘上一小把这样的火焰赤根菜,配上金钩虾米拿来烙饼吃,也算是难得的应季美味。
顾闲与李如松摘了些新鲜菠薐菜,又去借了武学的膳房,宛如回到自己家里似的开始备馅、和面、烙饼。
李如松也没闲着,全程都被顾闲支使着打下手。
待到吃上一口热乎的烙饼时,李如松忽然觉得……交这么一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要知道此前他已经体会过闻得到、吃不到的煎熬,眼下终于享受到吃进嘴里的待遇,那种满足自是难以言喻的。
别看这烙饼就是面饼裹上馅,但也不是谁都能把饼皮烙得这么香,饼馅调得这么美。
一口下去,真是谁吃谁知道!
能把家常的烙饼做得这么好,才显得顾闲的手艺愈发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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