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已
应天府乡试汇集了整个南直隶的考生,临近考试自然处处人山人海。
这次乡试的提调官是应天府府尹陶承学,这人是张居正的同年,顾闲年初过来时便与他见过面。
陶承学办事能力很强,办事效率也很高。他采纳了顾闲的意见在贡院入口处立起高杆,开考时将按照考生入场批次点灯为号。
比如轮到第一批考生入场便点一盏灯,轮到第二批考生入场则加一盏,以此类推。
到时考生只需要遥遥观察贡院门口点了几盏灯,便可以算着时间到指定入口排队入场,不必像往年在贡院门口乱糟糟地人挤人。
顾闲陪着隆庆皇帝在外遛弯的时候远远看到了新立起来的灯杆,只觉果然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自己考试的时候跟巡考官聊起这事儿,人家都不搭理自己。年初他只是跟陶承学聊了聊,今年秋闱便用上了!
顾闲并不提自己的功劳,只与隆庆皇帝说起关于陶承学的趣闻。
据说早些年陶承学曾经去徽州当知府,离任的时候只带了几锭徽墨和几柄扇子。
不知那扇子还在不在,真想去他家看看!
听说他用的徽墨浓厚如漆、经久不褪,算算陶承学离开徽州的时间,应当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他用的墨好不好!
隆庆皇帝听顾闲讲得眉飞色舞,顿时也来了兴趣,说道:“不如现在就去?”
新到一个地方看什么都新鲜得很,隆庆皇帝这两天也习惯了跟顾闲东走走西逛逛,权当是每天出门锻炼锻炼,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顾闲得了隆庆皇帝这句话,马上兴致盎然地在前面带路,说要领着隆庆皇帝去吓陶承学一跳。
普普通通一次拜访,经顾闲嘴巴那么说就变得格外有意思。
……
陶承学和平时一样工作到下衙的点,特地出去买了点肉回家。
他向来清廉,不重享受,这还是想到过两天便要秋闱了,得加个餐才有力气应对越发繁杂的事务。
正好家里还有些梅菜干,做梅菜干焖肉格外下饭。
陶承学这么想着,提着肉回了后衙。
当府尹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可以直接住在后衙。不仅每天上衙很方便,还省了一大笔房租。
陶承学是三甲同进士出身,能一路升到这样的位置已经很满足。
他怡然迈步走入中庭,忽觉有些不对,家中太静了,连点说话的动静都没有。
陶承学心中疑惑,正要喊人,忽见旁边冒出个熟悉的身影来,对方还笑吟吟地说:“子述兄,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这哥俩好的语气、这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态度,除了顾闲还能有谁?
陶承学都已经年过半百,上回见面时就特别想跟顾闲探讨一下称呼问题以及辈分问题。可一想到这小子是张居正妻弟,他便只能偃旗息鼓了。
按这个来算的话,这小子还真是他们的同辈!
听了顾闲兴致勃勃的问话,陶承学无奈地往他身后看去。
这一看,陶承学呼吸都停了一瞬。
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隆庆皇帝也跟顾闲一样立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陶承学。
见陶承学回过神来后要上前行大礼,隆庆皇帝说道:“不用多礼,我们只是在周围随便走走,顺道来你这边蹭顿饭。”
顾闲见陶承学手里还拎着肉,高兴地说道:“这不是巧了,我也买了些肉,正好一并炖了。我听你家老仆说,你老家那边今年晒了些梅菜干送来,你们绍兴的梅菜干味道一绝!”
陶承学是绍兴人,家中在天气晴好的时候会挑拣些好菜做梅菜干,上次顾闲过来的时候陶承学家里人还没给他送来,这次总算碰上了!
陶承学面上还带着笑,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敢情你小子把皇上带过来,就是盯上了我家的梅菜干吗?!
眼看隆庆皇帝听了也特别感兴趣,陶承学只能去取出家中托人送来的梅菜干,由着顾闲占领了他家厨房。
绍兴一带晒出来的梅菜干色泽乌亮,还没下锅便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香气。
顾闲忙活完了,趁着等梅菜干焖肉出锅的空档和陶承学讨教起他们绍兴梅菜干的独门技巧来。
他自己晒的好像没有这种味道!
陶承学道:“家家户户都是那么晒的,哪有什么秘法?大抵是水土不同,气候也不同。”
顾闲一脸扼腕。
这就是爱吃的人最大的遗憾了,古人便有“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之说,不同的水土与气候种出来的作物确实不一样。
要不怎么西北的面食格外香、新疆的瓜果格外甜?
可惜呐,现在蒙古、新疆等地都还没完全收归大明所有,清朝后来是怎么收复新疆的来着?
顾闲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会,发现内容过于庞杂,一时半会梳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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