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要放纵,不就是因为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会遭殃。
可惜隆庆皇帝乃是君父,常年待在禁中,他平时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见缝插针地规劝。
朱翊钧倒是有机会,可家长大多都很好面子,绝不叫自家孩子发现自己的“力不从心”,自然不会当着孩子的面服食丹丸。
上次若非是被朱翊钧逮个正着,说不定朱翊钧都拿不到那几颗“样品”。
顾闲垂眼说道:“我知道了。”
李时珍见他明显十分难过,只能宽慰:“生老病死谁都无可避免,你要看开一些。”
顾闲点点头,叮嘱李时珍不要把今天的事外传后又把脉案原样带走了。
等他回到城中已经快要宵禁,刚进城便有熟悉的卫兵追问:“顾学士出城去办事吗?怎地回来得这么晚?”
顾闲叹着气回道:“有点事耽搁了。”
以顾闲的身份,自是不会有人为难他,与他闲话几句便放他归家去。
王宜玉瞧见顾闲回来时的神色,便知道他这趟出城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她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顾闲点点头。
无论时局如何,总还是要吃饱才有力气去应对。他味同嚼蜡地吃过饭,带着鲁鲁玩了一会,和平时一样哄他入睡。
鲁鲁许是察觉顾闲心情低落,最近都没怎么作乱。等父子俩躺到床上,他还奶声奶气地哄顾闲:“爹也睡!”
顾闲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和师妹带到这世上来的孩子,他们有义务要让他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时代里,而不是让他在数十年后眼睁睁地看着动荡到来。
顾闲讲着讲着睡前故事,便与鲁鲁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睡着了。
王宜玉寻过来时瞧见父子俩一模一样的睡相,稍微放心了一些。她没有喊醒顾闲,只帮他们把被子盖好。
王世贞出孝后京师这边却一直没有空缺,吏部安排他去当个巡抚。
王世贞见任地不怎么好,又觉得自己从京官出为巡抚很没面子,便称病没有去赴任。
据说这事是高拱授意的,因为高拱向来不太喜欢王世贞和汪道昆他们这种“文坛巨擘”,只觉他们整日呼朋引伴夸夸其谈,实则什么正经事都不干。
现在吏部还在高拱手中,张居正也做不了主。
听母亲写信说父亲对此颇有怨言,连带对顾闲这个女婿都多了几分埋怨。
顾闲一直写信劝王世贞先去干几年,最开始王世贞还回了两封信,后面便直接不理了。
眼看朝中马上要有大动荡,也不知马上快休满三年病假的王世贞能不能等到他想要的缺。
王宜玉莫名想到顾闲此前曾问过“我和你爹翻脸了你要选谁”。
她觉得这事是王世贞不太对,顾闲才多大?他难道能左右朝中的人事安排吗?
王世贞记恨高拱和张居正也就罢了,怎么连女婿都不搭理了?
只是相隔这么远,她也劝不动自家亲爹。
王宜玉愁闷地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啊。
不管如何,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王宜玉也熄了灯烛睡下。
……
翌日,顾闲一大早便匆匆出了门,去东宫与朱翊钧说起李时珍看完脉案后得出的结论。
既然看完脉案都没有任何办法,便不适合劳师动众把李时珍带进宫面诊了。
要是李时珍看诊期间出点什么事,莫说是他和李时珍,便是朱翊钧这个太子都得遭人指责。
旁人只消来一句“皇帝要是死了太子便能登基”,朱翊钧就百口莫辩。
这一条路走不通。
顾闲知道朱翊钧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所以天还没亮便来东宫还脉案。
朱翊钧本来盼着顾闲能带回来好消息,闻言整个人都颓丧下去。
他这才发现当皇帝、当太子竟也有这般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知道了。”朱翊钧语气低落,“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顾闲没能帮上什么忙,陪了朱翊钧一会便起身告退。
等顾闲离开后,朱翊钧抬手拿起顾闲还回来的那份脉案从头翻到尾,依然看不明白它到底哪里宣告了他父皇的病无可转圜。
如此熬到腊月,隆庆皇帝渐渐连流食也吃不进去。
腊月初三的清晨,顾闲听到了皇宫方向传来了丧钟。他飞快穿好一身素色袍服赶至皇极殿外,满朝文武已经跪倒一大片。
此时天空又飘起了雪。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频繁,每次都是积雪才刚消融,又来了一场新雪,叫北京城都冻出了东北的感觉。
漫天飞雪之下,一群身着素服的朝臣齐齐伏地恸哭。
所有人都是这场国丧中再渺小不过的一部分,不管你到底是真悲痛还是假伤心,总归都是要跟着哭的。
一瞬间仿佛天地同悲。
顾闲吹了一路冷风,脸上有些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