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钧虽然经常翻看《弇州杂谈》,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尽的解释。
听顾闲点破王世贞的心思,朱翊钧忍不住问:“你在你岳父面前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顾闲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他当国子监祭酒时常年在手边摆了根黄荆条,你说为啥呢?”
顾闲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黄荆条还是张居正提供的。
玩政治的心真黑啊!
顾闲狠狠谴责他们狼狈为奸的行为。
朱翊钧听得乐不可支。
那会儿他只能偶尔跟着隆庆皇帝来国子监玩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顾闲几次,倒是没见识过顾闲被王世贞他们撵着打的场面。
顾闲:?
你那一脸的扼腕是怎么回事?
呵,我现在必不可能挨打了!
聪明的长辈都知道,孩子长大了就不能打了,因为他们已经记事,又到了爱面子的年纪,打多了骂多了容易被他们记仇。
棍棒教育千万要趁早!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在国子监里逛了起来。
顾闲陪同了大半天,有点儿乏了,便有意识地给罗万化他们创造起在御前表现的机会。
不涉及原则问题,罗万化他们几个犟人倒是不至于随时随地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都正当壮年,谁不想在皇帝面前好好展现一番?自然都领受了顾闲的好意,轻松接住顾闲抛来的话头。
顾闲混在人堆里慢悠悠地往前走,很快注意到几盆入冬后被挪到屋内的高大桂花。
桂花在京师这边需要精心料理,入冬后还得搬到温暖的室内才能熬过严寒,在江南却是种下就能长。
顾闲小时候在文徵明那儿看过一幅《桂花树屋图》,据说绘制的是沈周家的书房,那儿的桂花长得比屋子还高!
顾闲当时对画上的桂花念念不忘,横看竖看都觉得很适合拿来做桂花糕。
正好沈春生家就在附近,他便摸上沈家墙头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桂花。
可惜此沈非彼沈,此书屋也非彼书屋。他正失望地要下墙,便被抬起头来的沈春生逮个正着。
顾闲只得在身上掏来掏去,掏出自己没吃完的零嘴来当赔礼。
不管什么情况下,私自闯入人家家里总是不对的,只趴在墙头也不行!那时候顾闲对前世之事还没什么记忆,只依稀记得有人这么教育过自己。
沈春生从小就特别好,知道他是想找那幅《沈家书屋图》上的桂花,还抽空带他去了一趟。
后来他做出了自己非常满意的桂花糕,又翻墙去给沈春生送了一份。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朋友。
小孩子交朋友真是简单又纯粹。
顾闲正感慨着,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掉队了。
朱翊钧本来边往前走边和罗万化他们聊着天,走着走着忽然发现顾闲不见了。
转头一瞅,顾闲还杵在一株桂花树前不知在想什么。
朱翊钧示意曹寿去把顾闲喊回来。
曹寿依言去寻顾闲。
听到曹寿的脚步声,顾闲已回过神来了。
他看向曹寿,发现曹寿也长大了,他们这批内侍刚被选入内书房读书时才十岁出头,如今也已经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曹寿能在御前伺候这么久,可见是个聪明人。
司礼监虽还是冯保把持,但冯保也是会老的,以后的司礼监将属于曹寿他们这些年轻人。
数不清的过去与未来在顾闲脑海里交汇,织就了一张绵绵密密的网,他不知自己将成为困在网上的猎物,还是成为那守在网边等待猎物的狩猎者。
人心与人性都是很难把握的东西。
顾闲朝曹寿笑了笑,说道:“我这就跟上。”
曹寿点点头,与顾闲一同回到朱翊钧身边。
朱翊钧见顾闲归位,不由追问:“你站在那盆桂花前做什么?”
顾闲当然不可能给他从文徵明一路讲到沈春生。
谁耐烦听那么多陈年旧事?
顾闲笑道:“我想起当初跟师妹一起薅过国子监的桂花,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这几株。毕竟京师的桂花娇贵得很,一受冻就过不了冬。”
朱翊钧一听他那语气便知道他又要吹嘘江南好了,哼道:“桂花有什么稀奇的。”
顾闲道:“桂花是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来都来了,不如我们来一碗桂花酒酿赤豆元宵吧!我家正好还有不少干桂花,可以让人回去拿来用。”
说是桂花酒酿赤豆元宵,其实桂花也就最后撒下去增香的。
主要还是香甜可口的酒酿甜汤,配上煮的软糯的红豆和更加软糯的小元宵,冬天能吃得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朱翊钧一听,立刻改口说桂花特别好,他也很喜欢桂花。
并且暗示顾闲自己还想吃桂花糕。
顾闲能怎么办,当然是吩咐人回去跟厨房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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