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悯便笑,想也没想便道:“师兄。”
那细微的布料声停了,春悯回头,便见珠玉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春悯笑得更厉害了:“我寻思您要我叫爹呢,虽然不知合门何派,可师兄有什么不能叫的?用得着赌嘛?”
“你这人!”珠玉咬着牙,头发都被咬进嘴里,恨极了看着春悯,抄起柜子上的小屏风就往春悯身上扔,“你这么这么会惹人厌!”
春悯偏头避开那小屏风,搓搓脸,无奈道:“您讲点道理,是你要我叫的。”
“谁让你这么随便叫的!”
“那……怎么叫?”春悯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沉声道,“师兄。”结果话尾的笑意没憋住,语气又翘了上去。
“滚!”
柜上的干花糊了春悯的脸。
春悯呸了两下,耸耸肩:“喊我也喊了,您请自便,回去帮我……帮我替他问声好。”
说着抬手摆了摆,转头便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春悯的手刚碰到门,就被抓住了手腕。
春悯回头,点了点自己被抓着的手腕:“我又没跑,抓我干什么?”
“我想好了。”珠玉方才的火气忽然就不见了,整张脸阴沉沉的,嘴角却勾了起来,令人不安地笑起来,“如果你输了,再见我时,便要叫我——哥哥。”
春悯断然拒绝:“大哥可以,哥也行,哥哥绝对不行,您缺弟弟自己找一个,我今年三百来岁了,丢不起这个人。”
珠玉偏头笑道:“你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必然能在十日内进入中青,怎么一上了赌注,便这般畏首畏尾?”
春悯说:“我疑心里头有诈。”
“能有什么诈?我难道能把中青夷平了?”
春悯不语,有些怀疑地打量着珠玉。
珠玉又说:“方才只说了你输了要做什么,却还没说我输了要做什么,你难道什么想要的都没有吗?”
这还真是个难题。
珠玉能给的,他不能说,珠玉不愿意给的,他不会说。
不上不下的,确实是不好提。
春悯仰头看天花板,琢磨了好久,才挠了挠脖子说:“要不先欠着?”
珠玉眨眨眼,像是没料到这样的回答,松开手说:“你倒是狡猾。”
春悯又“嘿嘿”两声,其实心里嘀咕自己又怎么狡猾了。
他推开门,三毛和李四都候在了院门口,不远处还蹲着个陆不尽。前者一副低声下气的小厮模样,后者抱臂倚门的样子并不像是要跟他同行,更像官差要压他午时抄斩。
“你自己长点心。”走出了段距离,春悯还听见珠玉在后面阴恻恻道,“别就会跟我贫嘴,转头又送上门给人欺负死!”
他喊得好大声,李四和陆不尽都皱眉看过来了。
春悯脚下一顿,莫名觉得这话听得他面热,好像他和珠玉变成了“我们”,与其他人却是“别人”一样。
他没敢回头,只扬了扬手,随即朝着门口两人快步走过去。三毛被他扯得不乐意了,又重重哼了两声气来。
都快到门前了,春悯却又趁着拐角的道儿,偷偷摸摸往后瞄了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那成日里跟缕魂儿样的不见人影的珠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像这是很要紧的离别,在目送什么很舍不得的人。
“三清道人在上。”春悯埋头念道,“这是什么手段?”
陆不尽在他旁边走着,听到这一句,莫名道:“你碎碎念什么呢?”
春悯没理她,拽着毛驴走得飞快。
李四抱着一个大包袱,忙加快两步道:“等、等等我啊!”
“兵贵神速,刻不容缓。”春悯一个大跨步跳上了三毛的背,手里团着那皮鞭,指着前面道,“我绝不叫那小子哥哥!”
春悯这声哥哥叫定了。
“不、不让进是什么意思?”
“不让进就是不让进。便是无上尊君亲至,三始神下凡,照样不让进。”
中青城外,守门的弟子眉心一点红,腰配“礼天阁”的木牌,看人的样子高傲无比。
他背后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城池,几乎看不见城,只看得见金光,刺得春悯眯着眼,才瞧见那偌大个城池周遭布着密密麻麻的封阵,看久了像是有一大窝金色的蚂蚁在爬。
春悯捂脸:“敢问二位,赖账……一般是怎么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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