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没想到却是跑到鬼蜮来了……”
“久、久坐仙人?”李四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他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她怎么来了?”
春悯把石头怪放在了地上,换了个兔子妖捧起来,地上要他举高的祟物已经排成了小队,挨个扯他裤脚。
“既然是来做客的,那名字也该报个全乎。”春悯捧着那雪团样的兔子往天上送,“您旁边那位闷不做声的想一并混进来,倒像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作派。”
屋外的河腥味儿很重,连带周遭的雪花也似被那腥味儿玷污了。
“……并非是我有意瞒而不报。”泉音低笑了一声,“婆娑此来只是随行,是以我的婢女身份而非鬼主的身份前来,这问候主人家哪有把自己带的丫鬟小厮的名姓都一一报上的?”
虚真皱眉:“谁?”
“鬼主婆娑。”
“那是谁?”
春悯梗了一下,答不上来,只道:“这单论见识,您恐怕还不如李四呢。”
虚真又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四是谁的名字。
“今日不巧,这当家的不在,我也不好擅作主张给你们开门。”
春悯放下了兔子精,发现下一个排队的是个人语境的鬼,这鬼尚未化形,依附在不知哪儿找来的一具尸骸上,眼珠往外掉,下巴没了,只见一条舌头坠在那儿,形容格外可怖,伸着手要他抱的样子似厉鬼索命。
他失笑一声,把这尸骸抱了过来,往高举起,小心翼翼的生怕给那肠子晃漏出来了。才往上,便见自己腕上的红珠隐隐发亮,而且变得越来越亮。
“对不住。”春悯笑了起来,把那小鬼放回了地上,同排成串儿的祟物们道了声歉,“下次吧。”
屋外泉音的声音再起:“见过鬼主青面,这可赶巧了,您这是——”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打开。
珠玉站在门口,那一声黑漆漆又红艳艳的装束,在雪地里格外扎眼,他望向院内的眼睛缓缓滚动着,自春悯身上开始,移向一旁的虚真,随后又落进那黑洞洞的殿门之内。
那一瞬春悯瞧见了一种凝滞的灰败,如某种野兽的皮毛被扒了下来做成了毡帽,哪怕那野兽早就死了许久,连尸骨都已腐化了,可那皮毛仍旧光鲜亮丽。
“别紧张,您先听我说。”春悯的心漏跳了一下,忙道,“您先进来……”
泉音倒是有几分眼色,见状拱了拱手道:“福龛圣者和清川真君尚在零落河,几位得空了,我们再把人送来,这便先行告辞了。”
言毕带着身边的婆娑走了,婆娑跟在她身后,两条腿似是不适应走路那样挪动地很慢,泉音还得频频停下来等她。
待他们走远了,珠玉才走进屋子里,合上了院门。
他这样子瞧得春悯心慌:“您别着急,李四他——”
“我知道。”珠玉伸手,握住了他的掌心,须臾又垂首靠在了他的胸前,春悯感受不到鼻息,也感受不到心跳,珠玉整个人被雪天冻得一片冰冷,“他如果有事,你不会这样闲坐在院子里。”
“可您瞧着是吓着了?”
珠玉顿了顿,须臾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也吓着了。”春悯温声道,“要是真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这小畜生要命,嘴上说着送我的吉利话,一说完就从楼上跳下去了。平日里瞧着胆小如鼠的,唯独寻死不见半分踌躇,也不知那李怀仁是怎么把人将养出这种古怪性子的。”
春悯掐头去尾地把方才在这破离宫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将这拴在他身上的头发导致的束手束脚隐去,单说这李四是多么朽木难雕。
可转头一看,李四还在哭嚎。
思及加诸在李四身上的痛苦,他又于心不忍了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单单将自己说得格外窝囊废,被虚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以至于叫李四失了对自己的信任,才不得不跳窗自尽,以免拖累。
珠玉闷在他胸前,像条冬来被冻僵的蛇,缩在他胸口取暖。
按故事来说,一会儿这蛇缓过来,就该咬他一口了。
他们两人站在一处,许久都是一言不发。那虚真“一人”躺在地上,动静没完没了。似是终于忍受不了这惊人的聒噪,珠玉抬起了头,朝着虚真走了过去。
虚真和李四此时似乎需要互相争抢这幅躯体,目前看来,谁的情感越浓烈,谁便能占据得更久,李四因为疼得要死要活,那些有关李十五的记忆也在他脑海中肆虐,情感格外浓烈,虚真竟不是他的对手,这会儿已经缩回去不吭声了。
珠玉朝他走去,只李四看见了来人。他疼得吸不上气,比眼下的疼痛更绝望的,是这疼痛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三始神永垂不朽,哪有什么轻而易举的死亡。
春悯自三百年前手刃前任倏山仙后,体内就无时无刻不承受着这种反噬,连春悯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又能怎么办?
与其疼痛,还不如死了算了。
珠玉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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