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时间。”楚临说,“用你们最拿手的招数, 一局定胜负好了。谁先摘得对方头盔上的铃, 谁就获胜。”
两边的小队默默地开始移动,摆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阵型。圣教一方呈箭簇般的进攻阵势, 而卫兵队则规规矩矩,将胜败的目标,也就是“主将”格雷文护在中央。
这是贵族之间,乃至国与国之间常有的一种比赛,列阵推演,捉对厮杀,逐渐形成数套完备的程式。
一开始,贵族们的比试点到为止,直到拜伦七世登上王位,浅尝辄止的试炼已然满足不了这位暴君的胃口,他默许甚至鼓励真刀真枪的拼杀和屠戮,连自己那天生听障的亲儿子都被迫卷入到这无休止的炼狱中。
幽禁之森是埋葬着无数尸骨的斗兽场,而今天的赌约,只是无数大逃杀中平平无奇的一场而已。
“这就是你口中弗雷德将军教给卫兵队的阵型吗,格雷文先生?”尼克洛姆在另一边大声嘲笑,“一个懦夫阵?”
格雷文不为所动,楚临古井无波的眸子却短暂地眯起。
“上吧,”尼克洛姆下令,“让卫兵队尝尝你们的剑!”
蓄势待发的阵型突然动了,十余名精壮的圣教士豺狼一样扑上来,全然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
卫兵队举起盾牌——铛!
剑和盾碰撞在一起,尼克洛姆的声音在拼杀中清晰依旧:
“传说中的弗雷德将军教给卫兵队的就是一味的防御,防御吧?用防御耗光敌人的体力吗?”
沉重的钝器击打声在巨力操持下变得刺耳、尖锐。珍妮打着伞的手微微发起抖来。
她俯身:“陛下,珍妮扶您退远一些吧。”
楚临端丽的面容平湖一般纹丝不动。
“裁判当然要亲临现场。”他说,“即便看不见,朕也能从交战的声音中听出谁占了上风。”
“可他们万一误伤了……”
“这种程度的闹剧么?”楚临轻轻嗤笑,摇头,“朕曾在幽禁之森亲历过的,比这要凶险百倍。”
圣教士的进攻愈发凶猛,反观另一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一味竖起盾牌防守,十来面盾牌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终于,一道重击之下,某个举着盾的卫兵吃不消,震得麻木的手臂一软,盾牌歪斜,露出一道明显的缝隙。
“就是现在!”尼克洛姆急吼吼地夺过一名圣教士的矛,“闪开!”
他一记戳挑,盾牌阵像孩子垒起的积木牌,哗啦啦倒下了,连尼克洛姆自己都没料到这一击有如此威力。
然而他顾不了那么多,正沉浸在即将赢得胜利的狂喜中:“连一分钟都撑不过的废物!——”
长矛尖当啷磕在一把折刀上,锋利的刀刃削铁如泥,贴着长矛杆,削甘蔗一般歘地划过来,一路掀起金属摩擦的细小火花,转瞬间刺中尼克洛姆的手,霎时血花四溅!
“啊!”
尼克洛姆短促地痛呼,长矛掉在地上,他抬起头,一双棕黑色的眸子遽然出现在他眼前,淬血的折刀横亘在尼克洛姆青筋暴起的脖颈。
“说得对,圣主教先生。”格雷文往前跨了一步,从方才将他团团围住的保护圈中走出来,“的确不需要太久。”
头盔掉在地上,碎成几瓣,铃铛滚落在草地里,留下一串刺耳的铃声。
尼克洛姆按着汩汩淌血的右手,目眦欲裂。
结束了。
最简单不过的诱敌阵,诱饵就是这个怪胎格雷文,尼克洛姆却没看出来,他太轻敌了,以为即便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也能所向披靡。
“你错了,”尼克洛姆发出野兽般的喘息,“比试——还没有结束!”
嗖的一声!
树叶因疾风而沙沙拂动,一名圣教士不知何时悄悄在最后搭弓射箭。
然而箭锋不知为何偏离了本该有的轨道,飞一般向着另一个身影射去。
箭锋所指的,赫然是在一旁“观战”的,蔷薇公国的王!
卫兵队里有人失声惊呼:“保护陛下!”
珍妮遽然一震,放下伞,可单薄的伞面在锐利的箭矢面前不过纸糊一般脆弱,她眼睁睁看着箭矢刺啦一声划破阳伞,径直向楚临的眉心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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