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年抬头望太阳, 它高悬于空,它之下,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是人的一生。
人踩在影子的, 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人始终能看到, 影子是跟着人自己的。
长玉站在史书之笔的顶端, 亲眼看见笔下缓缓写出废帝的一生……不, 寥寥几段荒唐事。
那种感觉,是……巨大的割裂感!
穿越古时, 长玉第一眼看见的人,外表和她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同学所说的:【历史书上说原始人的头都是扁的, 那古代人肯定也很丑。】
【对!离我们近的就好看一些, 毕竟我们可是几千年来最先进的时代了。】
【咦——这么说,四大美女其实就是丑人里挑出来的几个普通人呗!】
【那我们要是回到古代,必定是天才加仙人。】
可这场宴会,万人之上的皇帝会知道, 她这个普通的后世人都能站在史书之笔的顶端批判他吗?
所以长玉忽然有了巨大的割裂感。
因为废帝没有站在万人之上, 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她依然能够以后世人的身份来‘批判他’。
后世人看史书,往往喜欢马后炮叫嚣着。
【这个废帝, 他看不出来大臣都想要他的命吗?】
【对, 这种皇帝没脑子,我们小学生都知道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瓷年站在这,陡然发现。
她竟然可以凭借剧本上的几行字,想象出一个属于陆长玉的真实世界了!
剧本中书写陆长玉的同学们, 只是一个背景板,不会出现这么丰富的表情、言语。
更不会有评价废帝的幼稚猜测。
幻想藤蔓……终于生根发芽了——
这种感觉无比美妙,以至于狂风怒卷,将女孩身上的鹅黄色曲裾吹得瑟瑟如飘云,发髻上的步摇清铃铃响、瓷年也没有丝毫不适。
长安宫殿群内地面的黄沙随着突如其来的大风卷入空中,镜头前方披上了一层滤镜。
废帝坐在高台之上,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殿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而那蛮族大汉完全不知似地、冲着废帝举起酒樽:“陛下,敬您。”
在场所有人都围观着这位皇帝陛下,在他要拍案起身的前一刻,一旁的太后缓缓开口:“皇帝——”
司徒大人也摸了摸胡子:“陛下——”
在场的蛮族使臣看轻这位皇帝,看轻这个年年有交战的汉人皇朝。而皇朝之内,太后不喜这位私自活下来,抢了儿子命格的傻庶子,几位托命大臣也无人能忠心这位无明君之质的皇帝。
废帝只好坐下来,眸中有了一丝困扰。
就在这时,那位天外来的小神女,废帝唯一的朋友——陆长玉登上了大殿。
瓷年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开窍的感觉,她并不知晓如何将那种领悟到的情绪在脸上用表情发挥出来。
只每走一步,就在心里提示自己。
她冷冷开口:“葛更度使臣!这里不是北漠,战败的软弱之人,也有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放肆!”
陆长玉别过头,看向这位真正万人之上的太后:“太后娘娘,您就如此懦弱、懦弱到由着这位战败的走狗在此犬吠吗!”
“黄口小儿!孤是为了两邦之好。”
陆长玉点点头,转过去看那位已经青筋暴起的使臣:“使臣若要接公主回草原,记得检查一下其人是否真是我祟朝的长公主,是否太后娘娘金尊玉贵的和乐殿下。”
“两邦之好,当最为真诚。”
和亲的公主自然不会是太后亲生女儿,蛮族喜欢的是公主的封号,喜欢的是公主带来的大批粮食。
不过,当面被指出,两边人的面色都冷了下去。
在蛮族使臣即将开口时,太后手执拐杖、在地面上重重地顿了下——“两邦之好,何必为难一介女子。”
隔着幕帷,陆长玉好像看见了废帝第一次带着她见太后时的景象。
那位手握天下大权的女人,在宫殿的一角,为自己的女儿留了一个秋千,上面扎满了花,陆长玉被废帝推上去,随着他的力荡起来,看到了长乐宫之下的万千宫阙。
那时是那样美好,太后初见她,并没有多么不喜。
祟朝明明有一举击败蛮族的实力,陆长玉知道历史上,这个蛮族部落终将消失,并且就在这位太后活着的时候。
可太后娘娘,你好懦弱,你要祟朝的百姓依然跪地迎接这些蛮族来的人。
陆长玉不懂历史有多么复杂,只知道,一味退让并没有用。
她站在那,任由狂风将衣裳吹起,废帝抿了抿唇,眼前是模糊的色彩。
宴会后,和乐公主忽然受伤,宫中巫师言:“西月冲撞了公主殿下,怕是三年内都不能近西方一步,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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