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看下梁平, 你在屋里等我。”黎怀说着, 反过身来就要下床。
唐桔一把拉住黎怀的衣摆, 小声说了句:“我想跟着你。”
他人生地不熟的,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黎怀身形一顿,随后应道:“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的患者怎么样了。”
唐桔一听黎怀要带他一块儿去, 高兴地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还是黎怀提醒了他一声, 他才发现他的鞋子穿反了,不好意思地弯下/身来,把两只脚上的鞋换个位置。
黎怀轻轻开了门,牵着唐桔进了屋。
屋内没有其他人,只有梁平睡在床上。
黎怀走到床边,用手背摸了下梁平的额头,有点儿发热,这是正常现象,术后身体要吸收渗出的组织液,所以会轻微发热,只要之后体温不再升高,且没有伴随腹痛难忍的话,大概是不需要特殊处理的。
黎怀轻唤唐桔,让他过来摸一下梁平的额头,在唐桔的手碰上梁平额头的时候,他还跟唐桔说用手背如何判断病人发热温度高低。
手背碰着感觉微热且皮肤表面干燥,大概就是三十七摄氏度到三十八摄氏度之间,属于正常的术后发热。
梁平感受到额头上的触摸,缓慢睁开眼来,他看见黎怀和唐桔,说:“大夫,你们来了。”
一夜过去,除了药汤他再未吃过任何东西,饥肠辘辘得他都没劲儿说话了。
“伤口感觉如何?”黎怀拉着唐桔的手回来,转头问梁平。
“比昨天好一点。”梁平答。
昨天夜里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可神志清醒着,他就只能硬抗,直到天边第一抹阳光照入大地时,他才眯了一会儿。
黎怀直言,“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有任何不适记得及时说。”
术后三天都是危险期,况且他在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更是要及时根据病人的情况做出调整。
“嗯。”梁平应道。
黎怀又给梁平喂了一回药,考虑到梁平一夜没吃东西,这次的汤药比昨夜稍多一点儿。
喂完了药,有衙役寻来,说是梁平的家人来了。
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被人拉开,紧随其后就是一阵宛若空袭警报的高调哭声。
黎怀最受不了这种声音,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眼见着妇人直直就要冲梁平扑过去,黎怀赶紧以身体挡住,“看人可以,千万别扑到他身上。”
“你就是救了我夫君的大夫吧!”妇人一把子攥住黎怀的双手,就要下跪。
黎怀救人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梁平的娘子认得他也是正常的。
妇人昨日就听说了自家夫君的事,不过等她赶到现场时,衙役们已经把梁平带回了县衙,她又赶到县衙,被说着明日天亮再来。
因此,她才会在今天一早来到县衙,想看一眼自己的夫君。
昨日听别人说梁平被刘老三砍了,肠子都漏半截出来,梁娘子的心也凉了。
肠子!那可是身体里的东西,身体里的东西漏出来了,那梁平还有活的路吗?
梁娘子一路哭着,又听别人说梁平被救了回来,她心底不敢相信,悬着一夜的心,终于在看到梁平的时候,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黎怀硬是撑着梁娘子的身子,没让她的膝盖着地,“我可担不起如此大礼,您快起来。”
“怎么担不得?你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梁娘子说。
梁娘子跟着梁平杀猪,两口子都没什么文化,再生父母已经是梁娘子能想到的感谢黎怀的词。
黎怀听着这词都快绷不住了,十几岁的人当四十几岁的人的再生父母,说出去还不得叫他人笑话。
“您别这么说。”黎怀赶紧拒了这个词,并转移话题道:“您夫君还未完全好,您的动作一定要轻,最好是别碰他。”
梁娘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黎怀引走了,她点了点头,按着黎怀的话,站到离梁平还有五十厘米远的地方,开始哭。
“你个臭瓶子,要是没了你,我们家怎么办呐——”
“走吧,我们先出去。”黎怀侧头跟唐桔说。
唐桔点了点头,两人一道儿出了屋子,给梁平和梁娘子留下说话的空间。
“黎大夫,县衙外有人找你和唐哥儿。”又一衙役走来。
这倒让黎怀有些奇怪,毕竟他们在城里没什么认识的人,那谁会在一大早就来找他们?
衙役带着他们到了前门,一开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人跑来,将他们拢入怀中。
“阿桔、阿怀,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钟月兰和唐正信赶到了城里。
“阿怀,听说衙役骑马带你们进城,怎么回事?”相比钟月兰,唐正信就理智一些。
不过说理智也没有理智到哪儿去,不然他也不会陪着钟月兰一起,两人在天没亮就坐着唐大牛的车等在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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