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怎么可以混杂这么多相反的特质?
陆明远从残酷的回忆中跳脱出来,身上像是滚了次铁钉,额际微微渗出些汗。
一个脸白了,一个冷汗直流,顾东行看懂了——七年前的恩怨他们没放下。
彩姐看到气氛尴尬,忙招呼两边的人坐下。
大家东挪西挪,还是让这对冤家坐在一起。顾东行耳语:“要换位置吗?”
沈卓冲他摇了摇头。
这时,顾东行明显感到自己正被死死地盯着,用余光看,正是陆明远。
席间,顾东行代替沈卓向资方表达他们想加入这个项目,随后的一句话,他有点墨迹,最后终于道:“你们也知道沈卓的咖位,他肯定是奔着男主角来的。”
叶总开怀一笑,跟顾东行碰着酒杯,“好说,好说。沈老师本来就是影帝,有他的加入,咱们离拿奖又近了一步。”
顾东行露出即将胜利的微笑,然而这笑意还没延展,就被陆明远打断:“难道不需要试镜吗?”
叶总诧异地看了陆明远一眼,但他不敢开口,嘉木影视本来就是卓行资本全额投资的,话语权都在这位人狠话不多的陆总身上。
这些年他们断断续续听说过陆明远的事迹,无外乎某某投资成功,孵化独角兽企业之类的。他白手起家,资产瞠目,是财经新闻最喜欢采访的那类对象。
不过他的生意也并非一帆风顺,在为上市委做最后准备时,手上的项目却爆了雷,不得不推迟这次上市,据说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拆雷,几乎赔进半个身家,才勉强保住上市资格。
总而言之,陆明远是个狠人,而他狠起来,是要人命的。
叶总为沈卓捏了把冷汗。
让一位有着国民基础的三金影帝上组试戏,听起来像是折辱和笑话。
可不想沈卓如清风皓月般通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人笑了:“都听您的。”
因为这声敬语,陆明远顺了口烈酒,灼热的感觉刺激着神经。
只有神经永久麻痹,就永远不会被谁伤害。
这时,沈卓离开席间。
陆明远用餐巾纸擦了擦唇角也起身离开,他步子很轻,风衣晃动,很快也来到洗手间。
沈卓正在整理着额前的头发,突然一阵蛮力扣在了他的脖颈间,将他猛地推向墙面,沈卓被撞的那一瞬间还笑了笑。
陆明远以一种平静但狰狞的面孔对着沈卓,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深邃的眼里好像凝聚了许多奇怪的情绪。
那些情绪积压已久,亟待摒弃。
他不露声色,随意拨了下沈卓的领带。
沈卓:“你要那么多本子干什么?想有一天我求你?”
陆明远将手放了下来,看着沈卓那张清俊温润的脸,那张可恶的脸,“对,但你跪下了吗?”
沈卓把食指和中指弯下去,搁在掌心。
“求求你了。”
他不敢保证陆明远会吃他这套,但以前的陆明远会。
只要他撒娇,陆明远定无招架之力。
陆明远却说:“你很喜欢玩弄人心是不是?行,沈卓,你玩啊,像七年前那么玩。”
沈卓轻声道:“以前是我不对,你别记仇。”
陆明远的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顿感无力,沈卓,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好皮囊下偏偏有颗烂心,他不该动用一点感情。
陆明远面无表情,理了理西装就走了。
正在里面隔间的冯祥云完完整整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自言自语:“沈卓?是那个沈卓吗?”
一场晚饭下来,大家该喝的酒喝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顾东行认为这是场成功的交流,除了要试镜之外。
陆明远酒量很好,整顿饭都吃得寡言少语,他与沈卓的交流也仅限于“都听您的”。
他们这行人在酒店门口依次告别。
那个叫冯祥云的中年男人从柱子后走出来,哈哈一笑:“陆明远啊陆明远,想不到连你也有弱点!”他朝一旁的秘书说:“去!给我查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翌日,顾东行接了个神秘电话,那人语气有些歉疚,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听完,顾东行差点爆粗口。
顾东行在家里踩着拖鞋烦躁地走来走去,拨了好几个电话,最终才给沈卓打:“卓,还记得秦导吗?他正好是陆明远那电影的导演,对对,就是以前跟你不对付的那个,他不同意你以任何形式参与本片。”
沈卓沉默,须臾,他道:“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顾东行嘿嘿一笑:“这就是你哥我牛x的地方,永远能攒起局来。”
“还是哥厉害。”
到了吃饭这天,沈卓穿上某知名设计师的高级定制,在戴领带还是领结上犹豫不决,最后为了显得不那么正式,准备休闲一点。
他是衣架子,脸长得又是超凡脱俗,所以无论穿什么都有时尚感。
这条破洞牛仔裤就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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