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回头,发现沈卓在那里,强颜笑道:“你不能洗澡,我给你擦身体。”
沈卓:“我们买的那些……用品都到了。”
陆明远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才想起来沈卓说的是什么。
然后他就从沈卓的眼神里看出企盼。
“不可以,你太虚弱了,等你康复了再说。”
“那能不能……先试试大小,不合适了我们还能退。”
若是放在平时, 沈卓大概不会直接说这些话,但他刚度过生死劫,有资本犒劳自己。
陆明远不觉发怔, 他想起那些还没拆封的包裹——颈圈、绳索、束缚带……每一样都还在箱子里躺着。
此刻它们显得不合时宜,像另一个世界的秩序。
陆明远不解风情地说:“躺下休息。”
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 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像一把被拉长的金色尺子, 安静地量着房间里的沉默。
沈卓穿着浅蓝色竖条纹的衬衫,宽大地挂在身上,左肩处留有一片血渍,看起来惊心动魄。他看了眼血渍,觉得无论如何他都值得一点奖赏, 于是他用乞怜的语调说:“那陆先生能陪我一起睡觉吗。”
陆明远的眼皮跳了跳,目光游移到窗帘的那道缝隙,看着逐渐西沉的日光,声音温煦道:“我去准备晚餐。”
话音刚落, 陆明远就想走出去, 在经过沈卓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沈卓堵在陆明远和房门之间, 拽住陆明远的黑色袖口,然后将视线放在陆明远的喉结上, 在看到那里上下滚动后, 满脸都是笑痕。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等待猎物上钩。
第一次见陆明远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陆明远看向沈卓拽自己袖口的手,苍白、颤抖, 是体虚气弱的样子。
他接过那只手,低头在掌心上摩挲了两下, 克制道:“等你好了再说。”
沈卓:“……”
陆明远不太会处理复杂的食材,所以仅去超市买了只滋补的乌鸡,回来整个放在汤锅中煲。沈卓还没完全醒转,就被浓郁的鸡汤弄醒了,他顺着香味坐到餐桌上,手里已经拿了一把叉子。
陆明远看他这样还挺滑稽的,就闷头笑,等他把鸡汤端到沈卓的面前后,沈卓喝了一口,立即给陆明远比了个赞。
“顾东行和薛加宜去哪了?”沈卓问道,他很少这么长时间见不到顾东行,于是想打电话叫他俩一起来吃,可顾东行接通后,只说了句:“不方便”。
沈卓:“你俩不会在做那个吧。”
顾东行看了薛加宜一眼。
知道薛加宜这样的情况,瞒是瞒不住的,所以道:“加宜为了跟你的身体同步,也中枪了。”
沈卓一惊,叉子掉了,他嗫嚅道:“什么叫跟我的身体同步?怎么中枪?”
“他还想继续当你的替身,所以就不管不顾地给了自己一枪。”顾东行说,“你帮加宜给陆明远请几天假,等他痊愈了我们再回来。”
放下电话后,沈卓还处于震惊中,他大脑空白地将顾东行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陆明远,然后问他:“我们去看看加宜吧。”
陆明远并没有丝毫被感动,他很愤怒,愤怒至极。
薛加宜此举根本不是想当替身,说实话他比谁都不喜欢“替身”这个角色。
薛加宜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所有人内疚。
“他不需要我们去看。你去了,他会觉得这枪挨得值,下次他会往更要害的地方打。”陆明远道。
薛加宜听见他们打电话,问顾东行:“他们要是来看我怎么办呀。”
顾东行:“他们肯定回来看你,你也肯定会被陆明远骂一顿。”
然而,薛加宜等到深夜,期待终究落空——陆明远没有来,更是连问候的消息都没发。
薛加宜把脸埋进顾东行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蠢。”
顾东行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薛加宜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他将头埋在顾东行的胸前,说:“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听他哭声渐高,顾东行也有所触动,不知不觉噙满泪花,他摸着薛加宜的脑袋,“要不我先送你回国,然后我再回来?”
薛加宜用大惑不解的神色看着他:“那我呢?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是沈卓的经纪人,他的事业我不能不管。”顾东行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薛加宜觉得自己不只是肩膀受伤,整颗心也伤痕累累。他真蠢啊,蠢到会觉得真有人在乎他这个微不足道的替身。
“我不理解你,”他哀怨地看了顾东行一眼,“但我不会走,如果我走了,沈卓还怎么拍戏。”
“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己的。
顾东行吞了几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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