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还好吗?”
徐暮垂落的眼睫颤了颤,回头说:“放心,我没事。”
凃明的出现到底是在徐暮的意料之外,很难不影响心情。可徐暮实在太忙了,19床的事还没解决,新排的手术一堆,更别说科里还有几十号病人等着他查房。
车停医院门口,徐暮解开安全带,说:“到了发消息。”
“嗯。”林彦朝手还搭着方向盘,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点点头。
但就在徐暮即将推门下车时,林彦朝的喉结无声动了下,没忍住,抢先一步拽住徐暮手腕,将人拉回来,掌心压着徐暮后颈,撬开齿关,又接了一个漫长的临别吻。
撤开后,额头相抵,林彦朝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徐暮笑着稳住气息,抬腿下车,目送林彦朝将车驶离原位才转身往回走。
电梯直达七楼。于小迪正要给徐暮打电话,还没拨出去,人已经站在跟前敲了敲桌面,问他:“19床现在怎么样?”
于小迪愣了愣,“我正想跟主任说呢,人还好,他父母说邹主任同意了。”
徐暮绕进办公室,摘下衣帽钩上的白大褂。
早上邹主任确实给徐暮打过电话,说他骨折得静养至少两个月,19床的情况不可能拖那么久,言辞间希望能将19床转到徐暮名下,徐暮没法拒绝,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上班时间,磨砂玻璃和百叶帘将喧闹的杂音挡在外面,徐暮系着扣子,听于小迪大致讲了一遍,之后戴上胸牌:“不用说了,我去病房看看。”
他拿起听诊器,迈步走出办公室。
沿着病区走廊走到尾,靠左那间病房住的就是19床。
门是半掩的,徐暮进去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床头柜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线。
19床还是个中学生,今年才高考结束。大概是长期生病的原因,他个子没有同龄人高,宽大的病号服衬得他脸色发白,嘴唇发绀,整个人看着都很虚弱,连呼吸都有点费力。
看见徐暮,他撑着床栏坐起来:“是徐医生吗?”
徐暮没让他动,走过去摇高床头问他感觉怎么样。
19床笑着说还行,说完靠在枕头上望着徐暮又道:“昨天的事,我替我爸妈向您道歉。”
“他们的事,不需要你来道歉。”徐暮神情没变,掀开被子看了眼他水肿的下肢,随后取下听诊器戴好,将金属探头贴上19床胸骨左侧的皮肤。
双肺呼吸音对称,但稍低,未闻及明显的干湿啰音,也就意味着暂时未出现肺淤血。
“你爸妈呢?”简单查体过后,徐暮扫眼四周问。
19床回答说:“我爸去照顾爷爷了,我妈回去拿换洗衣服,晚点才来,徐医生找他们有事啊?”
“有一点。”徐暮将听诊器重新挂回颈间,“邹主任近期不方便到医院,你的治疗后续会由我负责,有些情况我需要先跟你父母沟通。”
“可以跟我说吗?”19床试探道,“我成年了,有能力做主。再不济我也可以劝劝他们。”
徐暮垂眸和他对视。
尽管带着病容,但男生望向他的眼底清亮干净,并没有被疾病压垮的脆弱和犹疑。
于是沉默两秒,徐暮开了口:“配型检查的结果你应该也看到了,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等到供心的概率非常小。所以我的建议是,考虑人工心脏。”
“人工心脏?”19床眨眼,“就是把心脏取出来再植入机器吗?”
“不是,严格来说,它应该叫左心辅助装置,是一个泵,”徐暮比划着跟他解释,“会像这样接入到你的心脏下方帮助心脏搏动,也让心脏短时得到休息,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19床听懂了,抓着床上的被单抿唇:“邹医生其实也建议过,我……”
不是谁都能接受在身体内植入一台机器,从此不得不背着体外控制器和电源包生活,有些人宁愿放弃治疗,也不愿意接受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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