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了两声才勉强道:“我说过吗?你记错了吧?我没说过这话,想是你近日太累了,脑子本来就伤,记忆混乱了吧。”
语毕,她火速低头,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罢了,死不承认他也不能拿她怎样。
“原来如此,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他竟不争辩,只将她手中那杯咳得端不稳的茶取走。
李芍欢觉得今日的裴展熙虽然仍旧温顺,却莫名比平时难应付,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娘子,此番危机虽有惊无险,但我以为,你还是要招批护卫,不如趁我还在润春楼,尚能替你掌眼调/教,挑几个合用的人手。”裴展熙放下茶盏,顺手又端起桌上一盘豆团送到她面前。
她没吃早饭,腹中正空得慌,眼下又要到午饭的点,吃两块点心垫垫正刚好,便拈了块豆团配茶,又道:“我也有此意,只是要招多少人,我心里没个数。还有先前你说要在润春楼里布置些机关,需要什么材料,你列个单子给我,我去采买。”
“人手贵精不贵多,不过最少也得三名,宋娘子与你各一个,剩下那一个,留作暗哨,灵活安排。”裴展熙斟酌道。
李芍欢深吸口气。
三个护卫,这一个月又添不少支出,可经历这一遭,她是再不敢掉以轻心,少不得咬着牙点头:“成,我回头让牙行送批人过来给你挑选。”
裴展熙给她添了杯茶,垂眸之际轻轻嗯了声。
“行吧,那你在这儿列好材料单子送给我,下午也别干活了,身上的伤都没好全,歇歇吧。”李芍欢吃了两个豆团,又饮了半杯茶才起身,“润春楼开门了,我去前头招呼招呼客人,顺便打听些消息。”
语毕也不等他回答,她便往外走去,只是前脚刚迈出门槛,便听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娘子,倘若我随我家人回去,日后我还能再见你吗?”
李芍欢脚步一滞,人停在门口,并没转身,只有她的声音缓缓响起。
“润春楼敞开门做生意,进门便是我的食客,怎么不能见我?”
只是……食客?
他的声音不再响起,只目送她仓皇离去的背影。
良久,裴展熙方换了身衣裳踱到故园角门前,吱嘎一声开了门。
昨夜留在墙根的记号已经有了些许改动,他看了两眼,衣袂忽动,身影瞬间便消失在角门前。
同样的记号,每隔百步便有一个,一路指引着裴展熙寻到离润春楼两条街市的一处荒废宅邸中。他刚翻墙而落,里头立刻便迎出三个人,看到他时眼眶骤红。
其中一个书生打扮中年男人冲上前来,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哽咽道:“将军……”
“韩先生不必多礼,快请起。”裴展熙当即扶起对方,只问道,“你们到江临多久了?”
“已有七日,可遍寻不见将军,我们担心死了。”后面的男人忍不住用袖口按了按眼睛。
他身边另一人不由给他一拳:“你哭哭啼啼磨磨唧唧做什么?将军无恙,我们应该高兴!”
听声音竟是个女子,可看她身形仅比裴展熙矮上半头,练得也孔武有力,乍一看有些雌雄莫辨。
“出了些意外,所以未能依计行事。”裴展熙淡道,“此番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先行三百人已在城外侯命,余两千七百人分批潜进,速度会慢些,估计再过几日才能到。”韩先生道。
裴展熙沉颜肃眸,边往里走边道:“传我令下,全力搜捕名为尚衡的男人,此人身怀雁翅木鸢,来历不明,为盘龙寨的重要人物。”
“什么?雁翅木鸢?那不是陵阳军械库失窃的那件重器?”男人惊道,“此人是暗杀老将军的刺客?”
定远侯裴守江身手不凡,单枪匹马亦可敌百手,当日潜龙岭上他本可撑到裴展熙的驰援,可刺客却借雁翅木鸢从悬崖飞下,才打了裴守江一个措手不及,而那雁翅木鸢正是陵阳军械库中仅存一件的机关重器,也不知何时被人盗走。
“不知道是不是库中失窃之物,也无法确定他和我父亲之死有无关系,但可以肯定一点,他是谢源之的后人,还有另一个名字,谢观!”裴展熙道。
“谢源之的后人?”韩先生目光陡惊,“谢源之乃是前朝谋士,擅长机关术数,当年曾带领前朝余孽叛党盘踞赤江一带谋划复国,与我大安将士斡旋数年,是先帝在位时最头疼的人之一,据说生平并未娶妻,亦无子,除了……”
他欲言又止,目露惊疑之色。
“除了什么?”裴展熙问道。
“将军可知,谢源之所率的这批前朝余孽是如何伏诛的?”韩先生却反问道。
裴展熙垂眸思忖片刻,眉心渐凝:“我记得,父亲同我提过。谢源之此人智计深沉,极难对付,后来是秦国长公主以身入局,骗得谢源之信任,才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正是那一役,让长公主得到先帝重用,在朝中站稳脚跟。”
“正是。”韩先生点了点头,“据说……秦国长公主与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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