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第一封就写北地益州,第二封改为凤河关。这两个地方之间有个赤蛱岭,也正是通往陵阳的路,易守难攻,对方定会以为将军藏身此地。”
李芍欢点了点头,用自己的左手握着悬笔半空的右手手腕,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时,她的手已不再颤抖。
蘸墨落笔,蚊蝇大小的字被她写出刀戈的锋芒。
少年时为了几两碎银陪他胡闹所学之物,竟化为今日筹谋的勇气与助力。她一直想逃离纷争与厮杀,可到了最终还是赌上性命,远隔千里,她陪他再算计一场。
希望老天保佑。
————
借着深沉的夜色做掩护,一行黑衣人跃入十二春筑的院子里,悄然逼近唯一亮着烛光的房间。
随着几声砰砰的巨响,房门连同门后的箱柜都被人粗暴撞开,黑衣人踹翻高柜,迎面而来就是柄刺穿他胸口的锋锐长刀。韩铃守在门外,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挡的气势。然而那边窗户却又被人撞开,黑衣刺客翻身入内,只见李芍欢站在火盆前撒手,两页信纸轻飘飘落下,已被火舌舔上。
他不容分说踹翻火盆,横刀划过李芍欢的手,将两页信纸及时从火舌中抢下。
“娘子!”韩铃惊呼一声,逼退对手,退到李芍欢身边。
李芍欢的手背已是鲜血淋漓,只咬紧牙关忍着痛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火把的光芒涌起,一行人冲入院中,把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房里的刺客被韩铃一刀毙命,可到底没能拦住对方把抢到的信纸送到缓缓踱入院子的男人手中。
刘良义身着官服,矮小敦实的身板稍动动就容易出汗,他像从前每回见到那样,手里拿着帕子拭着脑门上的汗珠,只是那双眼睛阴鸷遍生。
从刺客手里接过信,刘良义垂头看去,信已被烧去一部分,可还是能看到那上头写的地名——益州和凤河关。
他眉头紧锁地盯着李芍欢,似乎在判断手里的信是真是假,片刻后他将手中信纸交给身后刺客,吩咐道:“速将此信交给你们主子,让他自己验明信的真伪。”
刺客领命而去,刘良义才把手里的帕子一扔,道:“本不想这么快对陆骁动手,毕竟有他在能省我不少事。”
语毕,他一挥手,身后跟来的人冲进十二春筑各处开始翻箱倒柜搜查起来,想找找李芍欢可还有藏匿其他的重要消息。
“陆骁呢?”李芍欢泪水再度涌出。
“死了吧,多好的年轻人……可惜了。”刘良义叹惜道,眼中竟还流出几滴泪来。
“你……你本来就要杀他?为何?”李芍欢不由又问道。
“不杀他,我如何独掌江临军/政?”刘良义勾起一抹贪婪笑意。
有陆骁这个通判在,江临的治理就有一半在他身上,即使刘良义身为知府,也不能独断专行,更何况陆骁背后还是整个陆家。
他想要江临政权要杀陆骁能说得通,可是军权……
“你连孙铮都要杀?”李芍欢倒抽口气,“你是想……开城投敌?你要叛国?”
孙铮若死,厢军群龙无首,他便能敞开城门迎接苍羌虎狼。
“怎么能叫叛国?我这是拨乱反正,扶立新君。赵慎答应过我,待他登上皇位,便封我个江临王当当。”刘良义舔舔唇,心底欲望化成眼中贪得无厌的凶光。
李芍欢和韩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惊愕。
刘良义却已不想再同她们啰嗦,转身边走边交代:“把李芍欢拿下,留着她的命我还有用。烧了这里,到时候就说城中有苍羌贼人做乱,趁陆通判在这儿用饭时下手刺杀,放火烧铺,李芍欢主仆丧生火海……”
四周刺客随着他的声音一拥而上,朝着李芍欢与韩铃攻去。
刀光剑影在身边密集成雨,韩铃想要带着她突围逃离,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还要护住她,很快便败下阵来。
掌刃劈到李芍欢后颈,她只觉得后颈一痛,人软软倒下,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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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嗒……滴嗒……
唤醒她的,是有节奏的滴水声。
一滴一滴,好似落在她的心弦之上。
李芍欢缓缓睁眼之际,已身处三面石墙的地牢中,三面石墙的牢狱连窗户都没有。
她看不出这是哪里。
刘良义把她囚禁在这里,应该是在必要的时候用她威胁裴展熙,所以她的性命暂时无虞,只是不知韩铃如何了。
栅栏外的甬道墙上点着的火把,把整间牢狱照得昏沉不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有房顶渗落的水珠,在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
她紧紧抱住双膝蜷缩在角落中,手背传来钻心的疼,干涸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而又渗出血来,地上的影子像个巨大的妖魔,她只能把头埋入膝头,像只鸵鸟,在恐惧的时刻选择什么都不看。
没人和她说话,甚至就连审问都没有,每天会有哑巴来送饭,可时间并不固定,李芍欢无从推测时间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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