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别他妈拿‘各取所需’那套糊弄我。我要听真的。”
“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挺好的。”
“挺好?”他的嗤笑声短促刺耳,“你是被什么玩意刺激了,能让你觉得挺好?”
贺晚恬绷着神情:“真没什么。”
贺之炀眯起眼瞧她。她站得笔直,眼神不躲不闪,模样很寻常。
可是要结婚的人,能做到这么淡定的能有几个?
“看你也不像欢天喜地想结婚的样子,你在想什么?是在躲避什么还是……”他突然一顿,敏锐地察觉出反常。
忽然,一个念头闪入脑海。
贺之炀:“二叔找到你了?”
贺晚恬薄唇抿成线,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也只能帮我一时。”她别过脸,“有些事情,得我自己面对。”
贺之炀突然拔高音量:“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为了躲一个男人,想着去嫁给另一个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条路本就僻静,零星路过的行人被这突来的怒吼惊得侧目,脚步匆匆加快,远远避开。
贺晚恬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怒意上来。
她拗着下巴,冷冷道:“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我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像样的亲情,所谓的家不过是个空摆设。现在我有选择的机会了,我想有个家,想有个能停靠的地方,有错吗?”
“你们谁都给不了我的东西,我自己去抓住,这有错吗?”
“你没有家,难道我就有吗?!”贺之炀额角青筋暴起,受伤的手臂因激动而颤抖,“我……”
后面的话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堵在喉咙深处。
他猝然住口,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记忆翻涌上来。
她没有母亲,难道他就有吗?
那个他被迫接受的重组家庭。
好不容易接受了父亲二婚的事实,又遇上后妈出轨,留下一个和他毫无血缘的妹妹。
直到那天深夜,他飙车回来,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他推开门一眼望去。
贺万峰醉醺醺地站在床边,盯着熟睡的贺晚恬,那副神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一刻,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冻成了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后来无数个夜里他都在想,如果那天他没回来,会发生什么。
从那时起,他变本加厉地恶劣,想尽办法欺负她、冷落她、将她推得远远的,恨不得她从这个“家”彻底消失。
他恨贺万峰的龌龊,也恨贺晚恬。
每次看到贺晚恬,他就想起自己父亲是个多么肮脏变态的垃圾。
他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贺之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受伤的手攥住她的肩膀,指节用力到发白:“我们是一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归宿,想要安全感,林彦南可以,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甚至没怎么喊过他哥哥。
他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只会冲动的少年了,可在被选择这件事上,他永远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母亲没选他,父亲没选他,现在,连她也不选他。
答案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是他活该。
而在经历了那些之后,过了十几年,他也比谁都希望,贺晚恬真的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贺晚恬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贺之炀压下喉间的涩意,强行冷静下来,又是那副浑不吝的样子了。
他说:“没什么。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没什么好拦的。”
贺之炀提醒:“只是你现在身份敏感,婚礼别大操大办,就请几个信得过的人走个过场,别节外生枝。”
贺晚恬轻声说:“我明白的。”
“就算结婚了,也别事事忍着,别委屈自己。”
“嗯。”
“对方要是敢让你不舒服,直接让他滚。菜不合胃口就放筷子,话不中听就别接。你是我的妹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鼻子一酸:“嗯。”
“钱上也别亏着自己,他给你的该拿就拿,别不好意思。”
“好。”
“还有,那小子要是敢在外面乱来,你直接告诉我。我别的本事没有,卸他一条胳膊还是可以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眶却更红了。
“别光‘嗯’。”他皱眉,“记住了没?”
“记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不早了。我还得回队里去。”
“好。”
“不用送了。”
贺晚恬站在原地,望着他略显单薄又带伤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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