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如果贺先生
第二天午后, 贺律恢复了意识,比前两天都清明不少。
他掀开眼皮,适应了片刻光线, 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落在蜷在沙发里的贺晚恬身上。
她似乎疲惫极了, 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
哪怕病房里有仪器细微的声响,她也睡得很沉,没有要醒的样子。
贺律蜷了下指尖, 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 对着床旁监测仪的方向, 做了一个手势。
护士立刻接收到信息, 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请她……离开。”
护士略有迟疑,用英语低声解释:“先生, 目前还在规定探视时段内, 而且这位女士已经陪护了一天一夜, 并没有不合规定的行为……”
“离开。”贺律重复,声音微弱却没有丝毫余地。
说完便重新阖上眼, 眉心紧蹙。
护士只好走到沙发边,唤醒贺晚恬,轻声道:“很抱歉, 女士。按照医院管理规定, 病房严格限制非医护人员长时间逗留。请您配合暂时离开,有任何病情变化, 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贺晚恬刚从熟睡中被叫醒,脑子还有些昏沉,闻言愣怔了好几秒。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昨天明明还允许我留下来的,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护士不便过多解释缘由, 只面带遗憾地摇头,说了句“rry,it&039;sthepolicy”(这是规定)。
贺晚恬心里放不下,追问:“那我……明天可以再来吗?”
“女士,这要看贺先生后续的体征稳定情况和主治医生的评估,暂时无法给您确定答复。”
“现在探视时间不是固定的吗?每次可以待多久?”
“我们建议非直系亲属的探视尽量简短,并提前预约。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贺晚恬仍不死心,看向病床。
男人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清瘦,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
她又默默站了片刻,再三确认医护会随时留意贺律的状况、有情况立刻通知她后,贺晚恬才万般不情愿地挪开脚步,离开了医院。
斯德哥尔摩冬日白昼短,下午三点就已暮色四合。
在她来的当天,温常就帮她订好了医院就近的hotel,只是她还没去住过。
步行过去大概七八分钟,万一有事,也能最快赶过来。
她没什么胃口,晚餐在酒店餐厅用了一份简单的三文鱼配土豆泥,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刀叉。
食物很新鲜,但她味同嚼蜡。
服务员过来问是否合口味,她说很好吃,只是不饿。
回到酒店房间时,天已彻底黑透,窗外是北欧萧索的夜景,米白的建筑亮着橙黄的光。
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林彦南的未接来电,就回拨了过去。
“吃了吗?”
“嗯。”
“住的呢?”
“酒店还可以,离医院很近。”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彦南问:“他怎么样?”
“昨天醒了一次,今天还没有。但医院管得很严,不让我多待,说是要控制探视时间。”
“你别太急,那边医疗条件顶尖,不会有事。”
“我知道,可就是……”她顿了顿,轻轻叹气。
一时两人无话,又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贺晚恬的心思现在不在这上面,也无所谓这些。
倒是林彦南,握着手机轻轻苦笑了一下。
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随便扯个话题就能聊半天,从晚饭吃什么讲到展览上的某幅画,从画讲到某个艺术家的一段八卦。
可现在,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彦南胡思乱想一阵,开口:“晚恬,你……你还会回来吗?”
贺晚恬一愣:“为什么不会?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总得回去。那边还有很多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们……”
“以为什么?”
“没什么,随口说说。”
贺晚恬:“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其实,贺律出事前一天晚上,来找过我。”
“……婚礼前一天?”
“对。当时他……”
话才起了个头,林彦南却忽然打断她,温柔地:“这是你的私事,你没必要告诉我。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感到内疚,或者别的什么……才觉得必须待在那里,那我可以等。等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理清楚自己的心情。”
贺晚恬鼻尖一酸,无言片刻,才认真地:“谢谢你。”
挂了电话,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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