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妥当,窗外暮色已浓。
烛火在室内轻轻摇曳,映着温润沉睡的侧颜,苏云深静坐榻边,与他十指相扣。
守在外间的苏云阔、韩语诗、温玄、凌晚叶一同进了屋,见温润昏迷不醒、苏云深一言不发,皆是沉默着立在一旁,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
漫长的寂静在屋内蔓延,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声响。
好一阵子,苏云深的目光才从温润脸上移开,像是终于想起屋里进了旁人。
“润儿已渡过险关,现下只需静养,你们不必都守在此处。”他环顾一圈,缓缓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云阔,语诗,先带温教主出去歇歇吧。”
未见温润转醒,四人哪里肯就此离开,相互看了看对方,竟是一个人都不肯挪步。
苏云深轻叹一声,无力道:“屋内人多,气息不畅,不利于润儿休养。”
众人听到这话,才不再坚持,陆续退出内室,重新回到外间等候。
可是人在外面,心却还在温润身上。
四人各寻了位子落座,刚一坐好,温玄便忍不住问:“温润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云阔和韩语诗交换了一个眼神,想着如今温润已无大碍,不如趁这时候,把事情原委告诉温玄。
只是苏云阔心里对温玄稍存一些怨气,便由韩语诗来说。
“‘魄魂散’会让人忘记前尘过往,但若是想起失忆前的心结,或是受了巨大的刺激,药效便会散去。”
她秀眉微蹙,轻柔的语气里,透着心疼和不忍,顿了片刻,才续道:“苏大哥说过,这过程会让人头痛欲裂,心神俱乱,直至记起所有往事,才能结束。”
每说一个字,温玄的面色便沉了一分。
“他的痛苦是我造成的……”他低声自语,不觉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他的心结,是我娘害了他娘……”
“教主……”凌晚叶伸手扶了他一把,语带关切,“那不是你的错……”
温玄摆摆手,暗自平复了一下心绪,又向韩语诗问道:“苏公子在山洞里,暗示我不要多说,便是因为不忍心让温润受这煎熬,打算永远瞒着他?”
“是。”韩语诗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又轻轻摇头,“却也不全是。”
见温玄面露困惑,她温声解释道:“在山洞中拦着你,确实是怕药效发作。但苏大哥从未想过要永远瞒着他,原是打算等他内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助他找回记忆,到时承受的痛苦便能减轻许多,谁知……”
说到这,想起当前发生的一切,不觉长吁出一口气。
“为何非要他恢复记忆?”温玄越听越是不解,“即便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待苏公子依旧情深,与你们仍旧义重,内力迟早也能恢复。既然找回那些记忆要受这般苦楚,以苏公子待他的情意,如何忍心?”
韩语诗闻言,向内室的方向扫了一眼,才轻道:“对苏大哥而言,无论温大哥记不记得从前,都将整颗心交给了他。可对温大哥而言,若是想不起过去,从前种种便如镜花水月,往后的日子也无根无凭,终究不是个圆满。”
听了许久的苏云阔冷哼一声,忍不住插话道:“我看……你是怕他想起你娘做的事,再也不理你了。”
温玄默然良久,不得不承认被苏云阔说中了心事。
温润恢不恢复记忆,于他本人和苏云深确实无碍,可对温玄却是天差地别。
有着那般深仇,温润便是再豁达,又如何能毫无隔阂?若真无隔阂,也不会是成为忘不掉的心结了……
思及此处,温玄眼神渐渐黯淡,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麻木:“是,他既想起我娘对他娘做的那些事,大约是不会再理我了。”
韩语诗悄悄推了苏云阔一下,示意他莫要往人心上扎刀子,沉吟片刻,又道:“那件事终究是萧夫人十多年前种下的因果,与你并无关系。若真要论起来,你不止无辜,甚至,何尝不是受了牵连?”
“受了牵连?”这几字令温玄浑身一僵,“你是说……我?”
他苦笑一声,下意识反驳道:“我哪里算得上无辜?又受了什么牵连?”
==========作者有话说:==========
这是苏公子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因为泄愤出手,温润记忆回流给他心疼坏了。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