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伙人拦着他。
故意地。
“九九,你该不会真去当流莺了吧?一次几个子啊?”
迟久握紧扫帚。
不再是年幼时单纯的欺负,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游弋,是一种油得发腻的恶心感。
忽地他松开手。
“不要钱。”
那些人噗嗤一声,抚掌大笑,东倒西歪。
“真的假的?你这么饥渴?不会是被玩烂了吧?”
粗厚的手扯他的衣裳。
迟久躲过去,“别在这,我们去里面。”
他胆小无害。
急色的人没脑子,跟他进了祠堂,嘴里还不干不净。
“九九,你喜欢这?也行,菩萨底下犯戒,爽——”
声音戛然而止。
迟久及时跪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贱人的脑袋被砍掉,咕噜噜地滚到他面前。
眼珠瞪大,血液狂飙。
迟久喘着粗气,攥着那截扫帚,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杀死的是雀,现在他杀死的是人。
迟久几乎要膨胀起来。
直到银光一闪,卿秋出现,成为他新的噩梦。
卿秋总是言笑晏晏。
那副模样像面具,几乎焊死在那张脸上,迟久仅有两次见卿秋不笑。
一次是多年前,一次是现在。
相同点是,两次的卿秋都杀了人,手段一次比一次狠。
肠子流了一地。
迟久不再觉得自己厉害,捂着嘴巴,只想吐。
“九九?”
玉色温润的男人蹲下身,玉白的指染着血,将殷红的颜色附着在他面颊上。
“你不会告密对吗?”
迟久点头。
他发不出声音,连吐都没力气吐,整个世界只剩指腹蹭过面颊时留下的黏腻感。
卿秋该杀他的。
他杀了那么多人,佛口蛇心的家伙,不该对他心软。
可卿秋偏偏放过他。
迟久扶着墙,一阵恶寒,总算吐出来。
这是羞辱。
卿秋不杀他,卿秋知道,他就算活着也闹不出风浪。
迟久闭上眼。
粗喘着,满脑子都是肠子流到他脚边的湿润。
他的噩梦里又多了具尸体。
还多了新的卿秋。
迟久吐得天昏地暗,他吐不出东西,可生理性的恶心戒不掉。
失眠,头晕,腿软。
迟久晕过去。
再睁眼,厢房,迎面而来是一双温柔的嗓音。
“你怎么了?”
一股柔柔的脂粉味。
迟久看过去,少女穿着大红戏服,坐在他面前的小椅子上。
杏脸桃腮,明眸善睐,冰肌玉骨。
迟久腾地红了脸。
低着脑袋,半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生。
但漂亮又对他和善的,少有。
迟久莫名想起阿伯。
他发呆,少女不催他,对着小铜镜调整云鬓间的珠钗。
“你方才晕倒在路边,是生病了吗?”
少女柔荑温软,涂着胭色丹蔻,带着叮当银环。
指尖抚过眉眼,花色水袖上一股柔柔的脂粉味。
噩梦中青袖上的铁锈味被冲淡。
迟久低下头,轻声说:
“肚子疼。”
他总被欺负,对人善恶敏锐,少女是继阿伯后第二个对他温柔的人。
迟久头脑晕眩。
带着鼻音,像小孩,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撒起了娇。
少女一愣,没说什么,笑了。
“你像我妹妹一样。”
一碟点心,小巧精致,清甜沁人。
迟久狼吞虎咽。
少女托着杏腮,明眸微弯,语笑嫣然。
“他们说你叫九九?那我叫你小九好不好?”
迟久热得发闷。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九九”,像在叫土狗。
可少女不同。
柔柔的,吴侬软语的腔调。
像阿伯哄他。
迟久捏着糕点,低着头,没有做出纠正。
少女很快离开。
迟久跟出去,扶着墙,心潮澎湃。
少年思恋。
不需要什么惊心动魄,柔柔的脂粉味一扫,就足以心动半天。
迟久以为少女是哪家小姐。
直到旁边的家仆勾肩搭背,淫词浪语的调侃。
“这次的戏子行啊。”
“这腰,这屁股,一看就浪得很。”
“今晚咱俩组团去客房吧?我按着那群浪货,你上完了换我——”
声音戛然而止。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