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随她心意,在掌心翻转间,开花又变草,阿珠指头戳着那根草。
原来她没有生气,她是舍不得。
最舍不得小谢大人。
十五日后,该赴约的日子,偏阁里只有字迹俊逸的字条:
外派呈州,替秘阁寻访收录前朝遗失的古籍。
再六十日后,谢临回来了。
翰林院却安排待诏们前往西苑,给几位新入宫伴读的宗室小公子们陪弈考核。
不知是哪一次先错过,就这样阴差阳错。
陪伴阿珠最多的,成了淑真公主。
公主给的御寒秋衣,不知哪里找的料子,外头看还是普通待诏衣袍,内里夹了最轻薄保暖的丝绵。
公主偶尔也通过三皇子传召,隔了半透纱屏,两人对弈,三皇子抱着手臂旁观。
亭子里的糕点,从薄荷水晶糕换成桂花栗子糕,再换成热腾腾的松子枣泥山药卷。
阿珠的小戏法学到第五个,在破柱子下,压了一张画小柴火人的纸条,柴火人扎了高高的兔耳双髻。
第二日,柴火人变成了活的淑真公主。
公主金光璀璨的双月飞仙髻,绮丽逶迤的牡丹裙,叫整个凌虚阁都生出光辉。
她轻轻提着裙裾,防止被蹭脏,“到底何事这么急呀?一定要我亲自来?”
阿珠眨眨眼,朝她张开了手掌心的石头。
然后,听取“哇”声一片。
夏去秋来,秋末冬至。
第一场雪落下,阿珠再怎么努力偷懒,伪装平庸,她的名字,还是划到了不功不过的乙等里。
是她在翰林院的孙院正那里亲眼瞧见的,名单被司礼监的人拿走了。
今日又是该见面的日子了。
阿珠有些茫然地去老地方,不知还有什么意外,在等着打断她与谢临的会面。
但是没有。
气候转冷,偏阁里又燃起了小火炉,谢临早等候在内,还在火炉子上头烤了两个小橘子。她一年赶着一年的长高抽条,谢临亦一年胜一年的冷静持重,眉宇间已有了及冠郎君的气度。
她垂头丧气,“谢大人,我是不是出不了宫了?”
她贪恋淑真公主给的善意与温柔,一直没有想办法拒绝传召。
谢临毫不意外。
“名单在司礼监还要过一道,最终呈递上去的人,是何公公,我说过会想办法的。”
“再有,十五日后是除夕,但今年除夕有大宫宴,我与兄长都要参加,白日里不过来了。红封先给你,自己拿。”他忙着剥开那只刚夹出来的烤橘子,修长指节上沾了汁水,示意阿珠自己来他袖口拿。
阿珠站近了,手凑过去,从他半敞开的斗篷下掏他衣袖。
斗篷下很暖和,将谢临的体温拢得严实,一股暖沉的檀木香气微微逸散,她摸到了一张轻飘飘的纸,以为自己摸错了,还要再探,谢临退了手臂,“就是那张。”
阿珠纳闷地抽出来,是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怎么……今年的红封这么大?
她不敢收。
谢临拨开了烤得软和的橘子,五个橘子皮像花瓣一样,垫着果肉,放在她那边的桌上,“我做你棋社的二东家,将来盈利了,连本带利还我。”
阿珠抿唇,看了半晌,把银票折好。
她还站在离谢临很近的地方,那一袭柔和轻暖的斗篷,就挨着她手臂,叫她很想,很想张开手臂抱他一下。如果,她还是刚进宫的小孩儿的话。
谢临不着痕迹地偏了身子,长指点点案头,“橘子,冷了跑香。”
阿珠走回去,同他隔了一张桌的距离,咬了一嘴巴暖融融的甜香。
临近年关,待诏院儿的柿子树结了果儿。
待诏们又开始商量着,谁除夕夜当值,谁请假回家团聚,但今年说的事,多了一样,考核名单。
樊待诏和陈待诏年纪大了,自请离去,名字都划入丙等里。
除夕前一日,结果下来了,陛下恩准离宫,还赏了丰厚钱帛。两人感激涕零,对宫殿方向磕了拜谢,又托芳葵去打点尚食局,夜里在待诏院子里宴客。
宴客少不了喝酒。
阿珠因为年纪小,以茶代酒,樊待诏喝到最后,已醺醺然昏了头,等宴散了七八分,忘了她不喜被人触碰的忌讳,直接拉了她到院墙边,大着舌头叮嘱,“小姜啊,我跟你说,你,你要小心。”
阿珠换了个背风的方向站,叫西北风吹散樊待诏的酒气。
“小心……什么?”
“我、我想出宫,去司礼监打点过,看见你的名字被、被司礼监改到了丙等,有、有人看你不顺眼。”
樊待诏断断续续地叮嘱,“你不要,不要得罪这些无根之人,要圆滑一些,敬着他们……”他一张嘴就吃风,实在说不了更多,转头扶着墙根,想吐了。
芳葵连忙来料理,转头催促她:
“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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