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没有再继续翻着看了,坐在石凳上,半晌,那撑起整个宗门数百年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喻连疯了和喻连怀孕了,不管哪一件,都是需要消化很久的事情。
现在撞在了一起,不要说能不能消化了,能从这冲击里缓过神来已经很好了。
小院里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日暮夕阳,兰泊风才哑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谢久白别开脸,手指握紧。
裴山越蹲在了地上,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流泪,眼泪哗啦啦的不要钱一样掉出来。
就算他捂着眼睛,眼泪也会从指缝里溢出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要是我能早点找到小喻连,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抓到幽冥裂隙去了?”裴山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袖子擦来擦去,哽咽到让人听不出来他说的什么。
“我还想…我还想告诉他,咱们宗门里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都可想他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个大包袱来,包袱松了一角,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信封。
“我这……这是带着任务来的。师伯不让来那么多人,他们就托我带了很多信。我都……我都偷偷看过的,小喻连,他们、他……他们真的……可想可想你了。”
那都是在比武台看着喻连长大的同门们,虽然叫喻连一声大师兄,小师叔,但其实都是把自己当成喻连的哥哥姐姐。
连到喻连手里的禁书都是粗陋版的,不让他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又愁他连骂人都不会,眼巴巴翻找来骂人宝典,让裴山越送去。
自打喻连失踪后,宗门里不少人都默默背上了包袱,和裴山越一样,不再尊谢久白为仙尊,而是踏入九州,寻觅喻连的消息。
如今的信件里也都写满了他们的想念:
[大师兄!仙宗新收的小弟子们竟然想抢你鲜花榜第一的位置,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们不知道这个位置永远都只能有一个人吗?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让那群小弟子们拜倒在你的仙宗宗服之下?]
[在幽冥裂隙里还能传信息出来,小师叔不愧是小师叔,九州大陆第一年轻灼阳仙尊!小师叔我找你找了好久哦,都饿瘦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大师兄是不是受伤了?不急着回来,一定要好好养伤!我要去上战场了,希望打赢回来后能收到大师兄已经回宗的消息。]
[大师兄大师兄……]
信其实都不是很长,他们担心喻连从幽冥裂隙出来后身体状况不好,可能会受伤什么的,所以不想写长信让他费神。
也不想写得很苦情,读起来就酸酸的,不符合他们仙宗弟子风范。
这些信裴山越读过,怕万一有些不合适的话,好在最后也没有。
他其实还有个任务,就是用留影珠记录下来喻连看信时候的反应,那群没安好心的很想看看他们大师兄会不会感动的掉眼泪。
“他们可想你了,我也…我也很想你。”裴山越嗓音沙哑,“我还想听你叫我一声师兄呢。”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明明五六年前,他们还在期盼着喻连从九州台得胜归来。
风卷起地而起,胡乱翻开石桌上的医案,哗啦啦的,兰泊风伸手按住,轻轻一叹。
窗户没有关严实,喻连愣愣地从窗户缝隙里看向小院中的人。
那絮絮叨叨的声音飘过他的耳畔。
过了会儿,他歪了歪脑袋,两行泪从那双无神呆傻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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